“三个点?”宁阮开口。
“什么?”
“你刚才说,价格比市面高三个点。”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时砚洲,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时砚洲怔了一下,随即苦笑:“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难道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得没错。
他时砚洲做任何事,从来都是算好了得失才出手的。
但唯独面对宁阮的时候,他做不到去算计。
“算了。”他用指尖点了点这份合同,“你再仔细看看,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宁阮没送他。
他走到玄关的时候,又顿下了脚步,“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晚一天签合同,何奇的公司,就会被糟蹋一天,拖太久了,那兄弟三个,可能卖得连张椅子都不剩。”
宁阮看清时砚洲。
他就像一团迷雾。
三个点,哪有那么傻的人。
“时砚洲,说真的,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何奇的公司了?”
“不是。”他又快又坚定地否定。
宁阮反倒是愣了一下,“那……”
“我说了,我不想看你受苦,不想看你焦头烂额,我知道你对何奇的感情,大部分源于恩情,你比谁都想把他的公司留住,你更不想他的儿子,长大后一无所有,不是吗?”
宁阮没有否认。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该相信你是好意?”
“我不强迫你接受我的好意。”他看向她,像要望进她的眸底。
宁阮选择了回避,“我考虑一下。”
“尽快吧。”
门从外面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时砚洲摁了电梯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李深,给我盯好何家那三个败家子,放风出去,说我准备要收购何氏的股份,让闲杂人等全部避开。”
“明白。”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小人儿鼓着腮帮子吹气的样子。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儿子。
可是……
电梯门开了。
深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
宁阮准备处理完何奇的事情,就回云城。
阳阳要在云城上的学校,还在沟通转学事宜。
她还得在江市呆段时间。
今天,天气不错,她便准备带着小星星去逛逛江市。
这也许是他成年之前,最后一次来江市。
“妈咪,那个棵树上,怎么那么多爸爸呀?”小星星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活动现场说。
宁阮仔细看过去。
那颗很粗壮的枣树。
好像是摘枣子比赛,爬得高的,摘得多的,会有礼物赠送。
小星星眼馋得很。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爸爸,笑着摆手,“妈妈,那个太无聊了,我们去别处玩吧。”
他眼里明明有羡慕。
可他却懂事得令人心疼。
“星宝,妈妈很抱歉,妈妈不会爬树。”
“没关系的妈妈,爬树是危险行为,我们不爬树,我们去玩别的。”小星星牵着妈妈的走要走。
还没有走两步。
有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会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