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去找个地方,坐下来等时砚洲。
身后的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宁阮心猛地跳了两下。
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时砚洲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有些乱,指尖的毛巾和滴滴嗒嗒的水珠。
显示着,他刚刚洗完澡。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看到他的眼中有错愕和震惊。
她何尝不是呢。
但更多的是慌乱和无所适从。
“你怎么……”他的声音有些哑,不确定宁阮为什么此时出现在这儿,“……来找我?”
宁阮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
但最后,只说了句,“你把我拉黑了,我没法提前通知你我过来,我……”
时砚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这才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再说吧。”
房间是套房,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旁边的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宁阮在沙发上坐下,她有一些局促,甚至不敢看时砚洲。
男人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她没看他,“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时砚洲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李深告诉你的?”
“嗯。”她点头。
时砚洲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沉默。
尴尬。
宁阮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是挺别扭的。
索性开门见山,“卫哲哥打听到,唐淑可以给何奇手术,但她拒绝了。”
时砚洲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听说继续说。
“我去找过唐果儿了,她说她可以帮我,但她有条件。”
时砚洲猜到了,与他有关,“说说看。”
“那个……”宁阮觉得这话,很难说出口,很荒唐,但又不得不说,“……她说,让我来劝劝你,让你娶了他,如果你同意娶她,她会让唐淑给何奇手术。”
时砚洲忽然笑了一下。
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自嘲。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说服我,去做一件,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
静到宁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啊。
她从来没觉得,她有这样的能耐。
但是,这是她唯一可以救何奇的机会,她不得不试。
“你……可以提条件,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时砚洲又笑了。
很是嘲讽。
“你为了何奇,挺能豁得出去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时砚洲。”她叫他的名字,“何奇是我的丈夫,我想让他活着,我不想让他去死,你明白吗?”
“所以呢?”他冷笑着盯住她的眼睛,“你就跑到这儿来,跟我提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宁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的丈夫可以活下去,就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葬送我的一生?”
“你们已经订婚了,结婚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她眼眶轻颤,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要求,对于时砚洲来说,是多么的不合理,“算我……求你了行吗?”
他忽然微微倾身向前,指尖捏住了她尖美的下巴,“求我?”
时砚洲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宁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移开目光。
但她动不了。
只好硬着头皮说,“如果你肯帮忙,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
时砚洲苦涩地扯了扯唇。
松开手指,走到了落地窗前。
背对着她,逆光的轮廓,显得比实际更加高大。
“宁阮,”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失真,“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可能再胁迫你,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但你想让我帮忙,我又不得不帮,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