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他的声音克制而疏离,“阿阮现在情绪不稳定,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全力为小星星治疗,让他康复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时砚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说。
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好。”
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还跟宁阮恋爱的时候。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一只流浪猫突然蹿出来,他猛地打方向盘,车撞上了路边的花坛。
当时气囊都弹了出来。
前引擎盖也变了形。
宁阮吓得脸都白了,她没有怪他,反而很开心地说:“你好棒啊砚洲?你反应好快,要不是你,那只猫就死了。”
那时的他,在她的心里,还是个善良的人。
而现在的他,成了一个会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禽兽。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有个交通事故的案子需要你处理。全权代理。该赔多少赔多少,不用找我确认。”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许久。
他又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宁阮”的名字。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又点亮,又熄灭。
最后,他把那个名字删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在过去,活在臆想当中,终究抵不过现实。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门缓缓合上,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
他忽然笑了。
他投降了。
他放手了。
他终于彻底死心了。
有些裂痕,是永远无法修补的。
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断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走进了雨里,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和雨幕之中。
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宁阮的情绪,平复下来后。
何奇还是跟她谈了谈。
“平心而论,车祸发生时,人的本能,是不可能看到有人,还撞上去,现场我去看过了,刹车的痕迹明显,但车子有惯性,你也知道,好在,星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宁阮淡淡地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替时砚洲说话,其实这事,与他无关。”那车是司机开的。
宁阮没说话。
只是不语的,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何奇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刚刚,我看他那样,说实在的,我心里不好受。”
“还不是他自找的,他不出现就好了,处理交通事故,也不非得他本人到场。”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同样做为男人,同样做为一个父亲。
时砚洲不可能,就那样走掉。
“宁阮,你还是没有放下他,对吗?”
宁阮否认,“当然不是。”
他没有揭穿她。
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没有恨,就不会有情绪。
宁阮每次见到时砚洲,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是真的想让他死吗?
未必然。
“交通事故,我会去处理,你就安心在这儿照顾星星。”他说。
宁阮:“你也别太累着了,要不,让静水跟你一起去吧。”
“这点小事,不至于累到,你放心就好。”何奇温柔地冲她一笑,“让静水在这儿帮你吧,她也很自责,你要是不让她帮点忙,她又得自己躲起来哭。”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