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被所有人宠着长大。
时砚洲没怎么接话。
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那时候以为沉默是默许。
后来他说丁克,甚至去做结扎,她才明白,那时的沉默寡言,根本不是什么默许,是敷衍。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满心欢喜的偏爱。
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下这种,不顾死活的狠手。
宁阮笑了。
眼角的泪,一滴滴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边。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尽管动作很慢,腹部的伤口还是被扯了一下。
她咬着牙,扶着床头的栏杆,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走到护士站,停下来。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我想问一下,我的宝宝,现在还在新生儿监护室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回,“在,但是不在探视时间,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我知道了。”宁阮点了点头。
她一步一挪地往监护室走。
路过一间病房时。
遇到了个熟人。
“时太太?”女人打扮得很是雍容华贵,连忙伸手扶住了宁阮,“你这是……刚刚生了宝宝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好歹让家里的佣人,用轮椅推着啊,太不像话了。”
宁阮看她眼熟。
但记不起是谁,也不想多聊,“没事,我就是走走,活动活动。”
“生完宝宝,可不能这么快就活动。”女人四下看了看,“时总呢?你这刚生产,他怎么……没陪着你啊?是不是应酬太多了。”
女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时总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忙一些也正常,就是苦了你了时太,不过,在江市,人人都羡慕你呢,我妹妹刚好在这家生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讲,不用客气的。”
宁阮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她抽出手。
依然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嫁给时砚洲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
时家家大业大,时砚洲年轻有为,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也是傻的,以为找到了真爱。
呵呵。
到头来,他送给她的,是一台抽骨髓的手术。
真的好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气。
隔着几层玻璃。
宁阮见到了小家伙。
他还在呼吸着。
小手小脚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护士说,小家伙生命力很强,只是有人要了加强护理,没有允许,外人不许随便入内。
要有医生的许可。
那个人应该是时砚洲。
确定宝宝健康后。
宁阮回了自己的病房。
床头柜上。
放着一个等待被拆封的包裹。
标签上写着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她的血型、她要捐献的器官。
不,不是器官。
是骨髓。
可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她身上的一部分,都是要被取走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翻着。
泪水湿透了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