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了时砚洲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
时砚洲将宁阮推回病房后,她便安静地躺下了。
身体很沉,心也很沉。
她侧过头,看向时砚洲,心里思绪万千。
如果他们感情还好,如果他们不是闹到这个地步,现在这个时刻,应该是一家三口最开心的时候吧。
可惜……
眼眶微微泛起酸涩。
她还忍下了。
“谷婶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时砚洲站在床边,身影被窗外的光拉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
“是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是……”话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林江辰说的话,这样做,太残忍。
尽管那孩子不是他的,可那也是宁阮十月怀胎拿命换来的。
她刚经历剖腹产,连自己的宝宝都没能抱上一抱,就要让她……
可是不说呢?
妹妹等不了了。
时砚洲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什么事情?”宁阮看着他,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你倒是说啊。”
“你也知道,依一她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在面对一场随时会到来的生死离别,“……现在病更重了,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她有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宁阮微微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然后呢?”她问。
时砚洲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宁阮不适,立马将手抽了回来,“说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时砚洲的掌心空了,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宁阮,只有你的骨髓才能救她。而且你的骨髓和别人不一样,和依一更适配,你可以救她吗?你可以提条件,我们离婚,我可以多给你财产,我甚至可以分你一些蓝途集团的股份,只要你肯。”
宁阮愣住了。
她想过千万种,时砚洲要跟她聊的事情。
唯独没有这个。
他怎么知道她的骨髓可以救时依一?
难道……
她想起来了,李深带她来医院做产检那次,什么都没查,只是抽了一管血。
而且报告单都没有给她。
所以……
那一管血,从来就不是什么产检。
她如梦初醒。
小腹上的刀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动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反而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时砚洲,”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要告诉我……你给我设了个连环套?”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眶泛红,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信任这种本就存在感不高的东西,也崩塌的不像样子。
她压抑着声音,“从验血,到剖腹产手术,全都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给时依一捐骨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让我还怀着宝宝的时候,就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