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子的燕虹,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捂住口鼻,眼中露出绝望。
而被江小川背著的陆雪琪,双脚离地,乾乾净净。
她的手臂环著他的颈项,脸侧靠在他肩头。鼻尖縈绕的,是他身上乾净的、带著皂角阳光的气息,和一丝……属於他的、淡淡的体温。
虽然还是比常人凉些,但贴著她的脸颊,温温的,很踏实。
耳边是他平稳的脚步声,和略显压抑的呼吸声,那些近在咫尺的恶臭和脚下污秽的世界,仿佛被隔开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走动时,背部肌肉微微的起伏,和透过衣物传来的、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平稳,有力,带著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节奏。
她把脸往他肩上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黑暗和恶臭都被隔绝在外,只有这个背脊,这个心跳,这片小小的、乾净温暖的世界。
就这样,在令人作呕的恶臭和粘稠触感中,前面六人艰难地前行了数十丈距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於,脚下的触感猛然一变!从软烂粘稠变成了坚硬粗糙的岩石!
“到硬地了!”齐昊长舒一口气,声音带著解脱。
眾人纷纷加快脚步,踏上了相对乾净坚实的洞內地面,迫不及待地清理脚上污物。
江小川也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头,对著肩上那张近在咫尺的、安静的脸庞,轻声说:“雪琪,到硬地了。”
陆雪琪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江小川近在咫尺的、带著些许汗湿的侧脸,挺直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然后,她的目光下落,看到了他脚上那双……几乎被黑色污物糊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鞋子,和裤脚上溅射的污渍。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攥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更多的是……一种汹涌的、陌生的暖流,猛地冲了上来,堵在喉咙口,眼眶也跟著热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江小川將她轻轻放下。陆雪琪脚踩在坚硬干净的岩石上,站定。
然后,在江小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陆雪琪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微凉的、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快,一触即分。
江小川彻底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只感觉到唇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和鼻尖骤然浓郁的、属於她的清冽气息。
陆雪琪退开半步,看著他完全呆住的表情,脸颊微红,眼神却清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谢你。”
江小川张了张嘴,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结结巴巴道:“大、大可不必哈!这、这算什么……”
陆雪琪看著他擦嘴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嫌弃我”
“没有!”江小川立刻否认,声音都提高了些,隨即又压低,带著窘迫:“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亲吻,是、是极其亲密的人才能……”
“我们不够亲密吗”陆雪琪打断他,看著他,眼神执拗,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慌乱的脸。
江小川噎住了,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乾乾净净的,只有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那些“普通朋友”、“同门之谊”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
洞穴深处吹来的阴风,呜咽著拂过,远处,齐昊他们清理污物的窸窣声,法宝光芒晃动投下的、摇曳的光影,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两人之间,这片短暂的、无声的静默,在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