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中央党部戒备森严,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人得手了呢?
他慢慢坐回去,把桌上的报告捡起来,又扔下。顾维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顾长柏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先生被刺杀了。”
顾维翰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走到窗前:“三足鼎立,断去一腿。剩下的两足,也不会长存了。”
顾长柏没说话。他想起前几天他爹还在说胡翰珉、汪京味、***三足鼎立,现在一足断了,剩下两个,还能站得住吗?
顾维翰转过身,看着他:“长柏,广州要乱了。”
当天下午,蒋校长的召集令就到了。顾长柏赶到第一军军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何英钦、刘峙、钱大钧,都是党军系统的老人。蒋校长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见顾长柏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然后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声音沙哑:“*部长遇刺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没人说话,屋里的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蒋校长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我现在只说几件事。第一,加强广州治安,尤其是城防,不能出任何纰漏。第二,注意城外的粤军,许崇至那边,不能放松警惕。”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第三,国民政府已经决定,成立特别委员会调查此事。委员会由汪京味、许崇至和我三人组成,全权处理。”
顾长柏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他爹早上说的那句话——三足鼎立,断去一腿。
胡翰珉被排除在外,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
散会之后,顾长柏往外走。何英钦从后面追上来,跟他并排走着,低声说:“顾师长,广州要变天了。”
顾长柏点点头。何英钦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回到师部,顾维翰还坐在屋里等他。茶已经凉了,瓜子也没嗑,就那么坐着,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看见顾长柏进来,他抬起头:“怎么说?”
顾长柏把军帽扔在桌上,往椅子上一坐:“成立特别委员会,汪京味、许崇至、蒋校长,三个人查。”
顾维翰的手指停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左派领袖死了,右派的胡,被排除在外。和他一派的许崇至,也危险了。”
顾长柏看着他。
顾维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汪京味、蒋志清,可能要胜出了。汪看似是最大的获利者,但真的如此吗?”他转过身,看着顾长柏,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长柏,你看着吧。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顾长柏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跟他爹并排站着。远处的广州城灯火通明,可他总觉得,那些灯火底下,藏着数不清的暗涌。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