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祝桐也走过来,眉头拧成一团:“师长,粤军怎么会没有防备呢?”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别多想。按命令行事。”其实他自已也满是疑惑。
顾祝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黄埔三期学生队那边也动了手。
范希亮他们区队,摸到了粤军第十一旅旅部。旅部门口倒是站着两个哨兵,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范希亮一脚踹开门,带着人冲进去,崔旅长在睡觉,看见一帮端着枪的学生兵闯进来,“啪嗒”下来。
范希亮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崔旅长,奉令,请您配合。”
崔旅长背过身,“先让我穿裤子。”
顾长柏赶到的时候,俘虏已经押出来了崔旅长站在门口,扶着腰,看见顾长柏,点了点头:“顾师长,久仰。”
顾长柏回了个礼:“崔旅长,得罪了。”
崔旅长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一个旅,连个哨都没设,也是该。”
范希亮从里面跑出来,立正敬礼,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报告顾师长!三期学生队顺利完成接管任务!请师长指示!”
顾长柏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耳朵嗡嗡响,摆了摆手:“就地休整。”
“是!”范希亮转身,扯着嗓子喊,“三期学生队!就地休整!”
他喊完,又转回来,对着院子里那些蹲在地上休息的学生兵喊:“都听好了!这位是一期学长,现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师长顾长柏!顾师长来看咱们了!”
学生们“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有的喊“顾师长好”,有的喊“学长好”。顾长柏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说都坐都坐,别站着了。学生们又坐回去,但眼睛都往这边瞟。
顾长柏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心里想着他爹说的那些话。正想着,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一个学生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你们说,粤军为什么对咱们校长的车开枪?这不是造反吗?”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调子比前一个高了好几度,慷慨激昂得像在背课文:“那不是因为咱校长是国民革命必不可少的领袖?是总理最好的学生!是我等最好的导师!是茫茫黑暗中的灯塔!是滚滚波涛里的中流砥柱!”
顾长柏的脚步停了。他扭头一看,一个圆脸小眼睛的学生正蹲在地上,手舞足蹈地说着,旁边的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的还在点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个慷慨激昂的学生猛地抬头,看见顾长柏站在旁边,脸“腾”地红了,赶紧站起来敬礼:“学……学长!”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喊学长。
顾长柏看着那个圆脸学生,嘴角抽了抽:“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生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报告学长!学生汤沐禹!”
顾长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个人,忍不住笑了:“你说话的方式,跟我一个旧相识很像。”他拍了拍汤沐禹的肩膀,“以后说话,别这么浮夸。脚踏实地一点,比什么都强。”
汤沐禹的脸更红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学长教训得是。”
顾长柏转身走了。走出院子,顾祝桐跟上来,低声说:“师长,粤军那边,干了那么大的事,一个旅的防区,连个岗哨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
“你别再说了……”
月光照在街上,白花花的。他骑着马慢慢往前走,脑子里乱得很。他爹的话、陈果夫的电话、空荡荡的防区、崔旅长那句“连个哨都没设”,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
顾维翰坐在屋里等他,瓜子壳嗑了一地。看见他进来,把瓜子一扔,拍了拍手:“怎么样?”
顾长柏往椅子上一坐,把军帽摘下来扔在桌上:“拿下了。一枪没放。粤军那边,连个岗哨都没有。”
顾维翰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果然啊。”
顾长柏看着他:“爹,您说,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顾维翰没直接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很久:“不管是谁干的,你记住,枪在你手里,兵在你手里。别人怎么斗,那是别人的事。你得护住自已。”
“咱们家不需要选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