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让她听到那句话呢？
为什么事后不跟她解释一句呢？
为什么要在花房里哭着抱她呢？
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在脑袋里碰撞，像是无数个铁球，发出乒乓巨响，撕扯的她头痛欲裂。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稚嫩的‘妈妈’。
晚意浑身一僵，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水面一样，新鲜空气重新灌入肺腑，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夏宝嫩乎乎的手就贴在她的脸上。
生涩的，叫出了她教过许多遍，却都没学会的两个字。
——妈妈。
晚意怔怔看着她，像穿过时空，跟坐在公园长椅上三岁的自己对视。
“麻麻……”夏宝摆着手，蹭去了她下巴上挂的泪珠。
晚意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夏宝……妈妈对不起你们……”她把两个宝宝紧紧抱在怀里，无措地喃喃道歉。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曾经为了一段幻想的母爱，几次三番想要打掉他们。
她是疯了吗？
她当初一定是疯了。
司机在后面按喇叭催促。
晚意在最短的时间里整理好情绪，抱着他们回到车上，然后跟司机，没有目的地，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就可以。
路边。
黑色幻影驾驶座上。
封还京抖着手想抽支烟出来。
可却怎么都打不开烟盒。
尝试几次，烟盒直接从指间跌在脚下。
被男人直接一脚暴力踩碎。
就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
他整个人往后仰去，咬紧牙关，手背遮住双眼。
良久，肩头终还是隐隐颤抖起来。
……
一年后。
烈日炎炎，晒烤着大地。
晚意下了班，去托儿所把冬宝跟夏宝接回家。
她在厨房做饭，两个家伙在客厅里玩积木，玩着玩着不知道怎么就打了起来。
晚意把火关掉，冲了冲手匆匆过去，抱着哭唧唧的妹妹哄。
冬宝手里拿着抢来的唯一一个火车，皱皱鼻尖：“爱哭鬼。”
完攥着火车就跑开了。
晚意好笑地摇摇头，一边给夏宝擦眼泪一边问：“买的时候麻麻问你要不要，不是不要的吗？所以麻麻给你买的娃娃呀。”
“要！要！”夏宝嘟着嘴，不讲道理地改口。
晚意亲亲她肉乎乎的脸：“好，一会儿吃完饭，麻麻带你跟哥哥再去买好不好？”
夏宝抽抽搭搭地点头，把脸窝进妈妈肩头装乖巧。
晚意把她哄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厨房，把炒的两个菜跟汤端上桌。
哥哥妹妹乖乖坐在宝宝椅里，开始学着自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