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双腿莫名有些发软，手指几乎要攥不住棉花糖棒。
稀里糊涂地过去，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江、江姨。”
封夫人没有看她。
她侧脸很安静，却又显出几分冰冷的怒意：“跟还京一起做戏，骗的我团团转，很好玩吗？”
“……”
……
咖啡屋被清场。
很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上，能看到咖啡杯里袅袅而上的热气。
外面热热闹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青春洋溢间带出满满的幸福。
室内却像在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雪，冰封万里。
晚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在响。
——眼镜蛇一天胖一斤。
她下意识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翻转，屏幕向下。
封夫人静静看着她：“所以借着死遁生下还京的孩子，又让还京骗我他不育，找个娱乐圈的脏女人来惹我厌弃，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的声音太温和，温和到如果不去仔细听这里面的一字一句，会产生一种她在关心自己的错觉。
晚意觉得很冷，也很热。
她的脏腑像是被冰冻住了。
皮肤却被贴在滚烫的火炉上，丝丝拉拉地冒着热气，发出烧焦的味道。
“因为我没办法接受还京未来的孩子，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液，所以你们就要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强迫我接受吗？”
晚意想摇头没有。
但两个字到了嘴边，又无力地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
封夫人的确明确告诉她，不希望她跟封还京生育孩子。
而咖啡屋外，宝宝椅上的两个孩子，又分明就是封还京的。
封夫人自嘲一笑：“晚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乖孩子，哪怕偶尔耍点聪明，也无伤大雅，可现在看来，竟然是我太单纯了吗？”
“跟还京离婚，假装孩子爸爸是薄绍镜，……甚至弄一个假的孩子去封宅……在我面前表现出跟还京不合的样子，好演技啊晚意，该去娱乐圈的人不是唐菲，是你啊……”
“我昔年这些日子怎么总去你那边，还动不动就买那么多孩子玩具……她这个姑姑很称职，倒是我，不配做他们的奶奶了。”
“所以现在，你希望我怎么做呢？让还京给你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把这对足以稳住你一生荣华的龙凤胎接回封宅吗？要不要我干脆搬出去，从今以后，这封家老宅你做主了。”
“晚意，我终于相信基因这个东西的强大，你跟你妈妈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有区别的……是还京跟他爸爸，但凡还京花心一些，你也早已经跟你妈一样，出局了。”
封夫人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过这么多话。
体面的人，连怒到极致，也只能多几句话，做不到泼咖啡，指着鼻尖骂她贱人。
晚意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她耳膜像是灌进了很多很多的水，轰轰作响，模糊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唯有那一句……
你跟你妈妈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她亲耳听到封夫人对着李慧，她妈妈现在是我。
像将一只被雨淋的浑身湿透的鸡，护到羽翼之下。
给以遮风避雨，给以温暖干燥。
封夫人大约永远不会知道，她跟李慧的这句话，对晚意而言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