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不帮帮我。”
......
书房里,孟聿礼坐在温越对面,看着她。
她的马尾松了,正抬手重新绑。
嘴唇咬着发圈,粉色的,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居家服的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白得像牛奶。
其实不过是最普通的装扮。
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妆,睫毛自然地翘着。
但就是这样毫不设防的柔软,让人想不管不顾地一头栽进去。
他过去从不嫉妒傅承彦。
他的天资如此,命运如此,嫉妒是多余的情绪。
他不需要,也不屑。
可此刻,他倒真的嫉妒起来了。
嫉妒他能名正言顺地拥有这样一个女人。她每日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坐着、躺着,把最普通、最日常、最柔软的一面,全摊给他看。
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事业,天赋,家世。
现在连她,也是他的。
上天在分配馈赠时,似乎总是过分慷慨地偏向某一些人,将星光与明月,都捧到同一个人面前。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他移开眼睛,又忍不住转回来。
温越已经将头发重新束好,一个清爽的马尾出现在脑后。
她抬头看他:“怎么了?特意说要单独谈,是有什么事?”
“只是想看看你的情况。”孟聿礼看着她,语气平和,“知道你被他带回来了,心里不踏实。”
“不用担心我,我的事,我自已会处理好。”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越靠进椅背,转了转椅子。
“其实也没理清头绪。刚开始想得挺清楚,现在反而又乱了。”
“你当初把温家送进去那股狠劲呢?”孟聿礼往前倾了倾身,“精神弑父你都敢,怎么到他这就犹豫了?”
温越停下转椅背的动作,目光与他对上,“情况不同。”
以前对温家,她能狠得下心。那是血债,是囚了她二十多年的牢笼,恨意清清楚楚,一刀下去,连根带泥,斩得干净。
对傅承彦不行。
分开时,两人情正浓。
他身上还沾着点过去零星真实的温暖,还有过往亲密关系的惯性依赖和身体记忆。
关于他的种种情绪像被打翻的颜料盘,疯狂搅和在一起,色彩混沌,边界模糊,分不清彼此,也理不出头绪。
“怎么不同?”
“你也说过,他罪不至此。”
“那我现在想撤回这句话。”
“哈,过撤回时限了。”
孟聿礼没心思跟她开玩笑,他开始劝着:“傅承彦的耐心你比我清楚。他能找一年,这已经不是占有欲了,是偏执。你现在回来,等于给了他信号,给了他机会。他会用所有办法把你留下。你觉得你耗得起吗?
“你这样跟他耗下去,损耗的是你自已的人生,你的学业。”
“有些枷锁,戴着戴着,人就习惯了,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但枷锁就是枷锁,不会因为习惯就变成装饰。婚姻也是。如果它带给你的只有漫长的痛苦和消耗,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温越说,“我比谁都清楚。”
“你清楚,但还是犹豫。”孟聿礼压住情绪,“因为你架不住他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