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彦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低头继续翻。
翻到某一页,拿笔点了点,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又翻几页,又写。
“逻辑都是共通的。”他说,“商业的本质是资源配置,教育也是。”
“我在研究她那个研究生的课程模型,核心其实就是一个闭环系统——输入、加工、反馈、迭代。跟带团队做项目没区别。”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让陆则听懂。
“比如你,执行力强但复盘能力差,同样的坑能掉两次。”傅承彦翻了翻手里的论文,找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给他看,“这叫元认知缺失。她论文第三章第三节讲的就是这个。”
陆则被那一长串术语砸得有点懵,但“同样的坑能掉两次”这句听懂了。
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无从下口。
“算了。”他摆摆手,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用不着跟我解释,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客厅安静下来。
陆则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安静了没两分钟,他坐不住了,侧头看傅承彦。
“彦哥,你跟她现在怎么样了?”
“和好没?”
“没。”
陆则挠了挠头,又问:“那你怎么打算?”
“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把人带回京西,想着有时间有地方,能把话说开。
说不开,就求,就缠。
可这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已根本拿她没辙。
觉睡过不止一次,但事一了,她提上裤子就翻脸,半点不留情,直接轰他出门。
傅承彦就纳了闷了。
就算退一万步,他在她心里真就只是个解决需求的工具,那情趣用品用完了好歹还能收在床头柜抽屉里备用。
他怎么就连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的资格都没有?
待遇还不如个硅胶制品。
他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
问多了,她扭头就走。
他站在她身后,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不是不想追,是追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她都不耐烦。
那感觉,就像面对一个软硬不吃的叛逆期小孩儿,打不得,骂不得,哄不好,关不住。
他也不是没动过狠心一直关着她的念头。
但冷静下来,又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关得住吗?
她想走,他能拦住一次,两次,难道能拦住一辈子?
用极端的方式,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更何况,她不是笼中鸟。
她在澳洲的学业还没完成,期末要考试,论文要提交,课程要继续。
那是她的人生,她的前程,是她花了巨大勇气才重新抓住的东西。
他不能用自已那点可怜又可恨的私心和占有欲,去挡她的路,去毁掉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对未来的希望和掌控感。
陆则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和眼底的疲惫,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你好惨”的同情。
谁能想到,在外头威风八面的傅承彦,回了家,在老婆面前,能憋屈成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毫无地位可言的“老婆奴”。
可转念一想,自已好像也没资格同情别人。
在感情这门功课上,谁还不是个磕磕绊绊的差生?
谁还没在喜欢的人面前低过头、服过软、受过挫?
算了。陆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收回了那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