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出来了?”他问。
“口渴。”
他低头看了一眼,蹙了蹙眉,“光着脚?”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脚趾直接踩在地板上,这才感觉到凉。
“我去给你倒水。”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了一下墙,“回去把鞋穿上,别着凉。”
温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身回房间,把拖鞋套上。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着杯子上来了。
水递到她面前,温的,不烫。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把杯子还给他。
“进去睡吧。”他叫她。
她转身回房间,又停下来。
“坐门口干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怕你不见了。”
温越无语,“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
“你在澳洲不也是大半夜走的?”
“那怎么一样,这里里外外这么多安保,我走得了吗?”
“孟聿礼这么心思深沉的都能给你忽悠瘸了,谁知道你会不会给安保洗脑。”
“......”温越语塞。
算了,不理他。
她转身走进房间,再次把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傅承彦又坐回地上,背靠着墙,膝盖曲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关严了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夜灯光。
他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墙上。
今天的一切还在脑子里转。
她主动跟他亲热,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
但她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她走之前每次看他,眼里有光,有怯,有藏不住的爱意。
做完亲密的事,会把脸埋进他胸口,长长的睫毛会蹭着他,痒痒的。
现在的她,完事之后翻脸不认人。
该骂骂,该赶赶,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好像今天那些事只是解决了某种需求,跟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他分不清她是在跟他较劲,还是真的就只是想解决一下。
看不懂她,也怕她。
怕她跑,怕她连夜翻窗逃走,怕她嘴上说不跑了,心里早就在盘算下一次怎么逃。
所以他坐在这儿。坐在这儿,离她近一点。
隔着一扇门,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能听见念念偶尔哼唧两声。
这些声音让他觉得踏实,她还在,念念还在,这个家还没散。
以前他从不这样。
以前他觉得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女人,婚姻,感情,全在他的棋盘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现在他发现,棋盘早翻了,棋子全在地上滚,他连捡都不知道从哪捡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
等她什么时候开门,再看他一眼。
......
江妈发现,这两天楼上的动静小了很多。
没有摔门声,没有脚步声追来追去,没有“傅承彦你混蛋”和“温越你再说一遍”。
安安静静的,似乎两个人终于吵累了。
唯一的交集就是念念。
傅承彦终于有了当爹的自觉。
有事没事就把念念抱到花园里去,说晒太阳补钙。
江妈站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那人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带着她看花看草看蝴蝶。
念念这两天看他的次数多了,也没那么排斥了。
之前一见他伸手就扭头,现在偶尔能让他抱个十来分钟不哭。
虽然表情还是嫌弃的,但至少不哭了。
江妈觉得这已经是念念巨大的妥协。
傅承彦觉得这还不够。
他开始琢磨,什么时候能让念念叫爸爸。
书上说八九个月就能发单音节,现在五个多月,提前练练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