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外面的世界被刮得模糊一片,又清晰一瞬,又模糊一片。
她没有回头。
......
温越将车停在温家别墅门前。
雨还在下,她撑起伞,一步步走向大门。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打湿了她的鞋尖。
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柳如娟站在门口,看清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哎,越越?”她上下打量着温越,“怎么突然回来了?”
过去三年,如果不是三催四请,温越从不主动踏进这个门。
柳如娟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白得没有温度,连唇都淡得看不见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柳如娟心里莫名涌上一点兴奋。
她压了压嘴角,侧身让开。
“回来有点事找我爸,”温越收起伞,“他在家吧?”
“在,在呢。”柳如娟往里让了让,“快进来,外头雨大。”
温越跨进门。
客厅里,温明辉正坐在茶台前泡茶,热气袅袅。
温淮和温芮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各自占着一角,画面看着倒是和谐。
听见动静,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温明辉最先反应过来:“越越?怎么突然回来了?”
和柳如娟一模一样的问句。
温越轻轻扯起嘴角笑:“想找您谈点事。”
“什么事?”温明辉放下茶杯,朝她招手,“过来说,先坐下。”
温越没动。
她站在玄关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看了许久。
然后开口:“爸,您吃饭了吗?”
温明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还没,正准备开饭。”
“那您等我会儿。”温越说着,往厨房方向走去,“我给您下碗面。”
温家几人面面相觑。
温明辉想追着上去问点什么,柳如娟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自已先悄悄跟去厨房门口看。
厨房里,温越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佣人凑过来想帮忙,温越头也没回:“不用,我自已来。”
她拿出黄瓜、火腿肠,动作熟练得很。
切黄瓜的时候,刀工刻意放得随意,切出来的片有厚有薄;火腿肠也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手笔。
面煮好,捞进碗里,铺上那些不规整的黄瓜和火腿肠。
和过去二十年,每一年温明辉生日时做的那碗面,一模一样。
温越端着碗走出厨房。
温明辉已经坐到餐桌边了,见她出来,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眼神忽然软了一下。
“越越......”
他在等她。
温越把碗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温明辉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她,声音柔和下来:“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又突然想给我做碗面?”
客厅里,柳如娟假装在收拾茶几,耳朵竖得老高。
温淮和温芮也放下了手机,目光往这边飘。
温越笑了笑。
“爸,您先吃。”她说,“边吃边聊。”
温明辉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温越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窗外,雨还在下。
温越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爸,”她缓缓开口,“我第一次给您煮这碗面的时候,您晚归了。”
温明辉筷子顿了顿。
“那天晚上,妈一直等,等到很晚。后来实在等不到,我就跑去厨房,学着她的样子,给你煮了一碗面。”
温越看着他,语气很轻。
“我想问,那天晚上,您为什么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