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像今天这样难受的时刻,可能还会有很多。”
“婉婉对承彦来说,是不一样的。不只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
“她的病,她的离开,在承彦那里,不仅仅是一段过去,更像是一份未完成的责任,或者说,承诺。”
“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经年累月,已经刻进去了。”
他说话时,目光从未离开过温越。
他见过她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傅承彦办公室。
听说傅承彦要结婚,他直接找上门。
推门进去时,她就像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上身白T,下身牛仔裤,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得甚至有些稚气。
那天傅承彦的情绪极差,对着他也口不择言,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老爷子硬塞过来的苍蝇,我能怎么办?”
“他喂我吃苍蝇,我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
“孟聿礼,你有本事,就帮我想个法子,让她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
他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头越埋越低,肩膀缩着。
她牛仔裤膝盖那儿,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了。
她在哭。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太弱,在傅家待不久。
第二次是在学校奖学金颁奖礼。
他作为捐赠方去颁奖。听到她名字,看见她上台。
还是白T恤牛仔裤,马尾,但脸上没了上次那种惊慌。
她从他那接过证书时,认出了他,愣了下,然后很勉强地扯了个笑,很快收住了。
他有点意外,原来她成绩不错。
第三次,是在傅老爷子的寿宴上。
那是他头一回见她换了模样。
不再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而是一袭月白色的旗袍,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衬得她身段极好,气质温婉。
她跟在傅老太太身侧,安静又规矩。
宴席过半,她亲手端来一个双层的寿桃蛋糕,是她自已烤的,奶油上的寿字歪歪扭扭。
傅老爷子非常高兴,他尝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她手巧贴心。
他觉得这女人还算聪明,知道怎么在傅家呆下去。
第四次,是昨日的慈善晚宴。
他坐在
说话条理清楚,背挺得直,眼神很硬。
和之前见过的几次样子全不一样。
而第五次,便是现在。
她坐在他对面,穿着条好看的裙子,化了个淡妆,坐在这家贵的餐厅里。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掉,滴在裙子上,也滴在桌布上。
脆弱,安静,和昨晚那个样子又完全是两个人。
孟聿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女人比他想的复杂,傅承彦可能根本没看清。
他拿起孟静婉的包站起身,临走前看了温越一眼。
“看清楚自已地位置,温小姐。”他说,“能好受些。”
说完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