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大约十五分钟前,有人听到后台工作人员在通道口说,‘孟小姐特意吩咐,那个小学的节目不成熟,怕影响整体质量,让先拿下来’。”
“这些监控应该能查到。”
“需要我现在就去请那两位工作人员过来,当众对质吗?或者直接调监控?”
“还是说,孟小姐敢以孟家的声誉担保,你从没提过‘撤掉隆乡小学节目’的建议?”
她的话一句接一句,条理清晰,直接把孟欣欣逼到墙角。
否认,就可能面临当众对质;
承认,就是坐实滥用权力打压弱势。
四周渐渐安静,已经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孟家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孟欣欣平时张扬,认识她的人不少。
这会儿见她和人当众对峙,还是为了一个山区小学的节目,不少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场面有点难看了。
孟欣欣脸上火辣辣的,平时她怎么跋扈都行,可当众被这么指着鼻子质问,还是头一回。
她没想到温越抓住了把柄,还这么快就敢当面撕破脸。
温越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亮的,就这么看着她,等一个答复。
她想强撑着反驳,却看见简飞白也快步走了过来,站到温越身侧。
“孟小姐,关于节目变动,作为策划人之一,我也需要组委会一个正式的解释。”简飞白开口。
孟欣欣看到简飞白,把到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
简家在文化界根基很深,简飞白自已又是近年来颇受瞩目的青年策展人,在艺术圈和慈善圈都有人脉和声望。
孟家虽然有权有势,但在这些需要积淀和口碑的领域,还真不敢轻易得罪简家的人。
孟欣欣正想着怎么给自已找个台阶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僵持:
“不必对质了。”
温越循声望去,来的是傅承彦身边的方秘书。
他恭敬地对她欠身:“太太,节目照常。”
说完才转向面色难看的孟欣欣,微微颔首。
孟欣欣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承彦的秘书亲自出面,她再不甘,也只能把怨气压回去,不敢再多说半句。
温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承彦也在现场。
她下意识抬眼向贵宾区望去,瞬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
而他身边,孟静婉正微微倾身,与他低语着什么,姿态亲昵自然。
那一刻,温越只觉得所有情绪瞬间冷却、凝结,沉甸甸地坠入冰窟。
她的丈夫,就这样坐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冷静地看着她方才的据理力争,看着她的狼狈与挣扎,如同观赏一出与已无关的闹剧。
简飞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部分视线。
“越越,别想太多,孩子们还在等你。”
温越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嗯。”
“走吧,”简飞白说,“去准备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