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奎的大嗓门在三号大棚里回荡。
这举动打破了刚拍完水戏的宁静，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从水池布景转移到了这边的冲突里。
陆晨刚从温水里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李依陶给他裹上的黑绒浴袍已经被水汽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肩膀上。
面对袁奎的邀约，陆晨面色平静。
他单手掂了掂这本剧本，接了过来。
“行，我会看。”
没有新人面对导演时的惶恐，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袁奎没有生气，连连搓手。
九门提督这个反派角色，要的就是这种傲骨和沉稳。
陆晨现在的表现，让袁奎满眼赞赏。
站在旁边的徐科坐不住了。
徐科猛的跨出一步，挤到两人中间。
他伸出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把袁奎往后推了两把。
“老袁，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啊！”
徐科指着那本剧本，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我这《青蛇》的核心重头戏还没拍完，你直接跑我场子里来挖墙脚？
你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啊！”
袁奎双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
“怎么叫挖墙脚？
陆晨又没签卖身契给你！
碰到这种能打又能演的好苗子，谁不眼馋？
我这就叫先下手为强，难不成还得等你把人榨干了再轮到我？”
“那你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徐科急得脸红脖子粗。
“今天陆晨的档期归我全权支配。
你拿个新剧本在这儿晃悠，这是要影响我们演员的状态！”
“我把剧本放这儿，让他休息的时候看，怎么就影响状态了？”
袁奎指着徐科的鼻子。
“徐科你少拿这套压我。
我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开机呢。
鄂尔多这个角色找不到人，我那进度天天在烧钱。
今天我不把人定下来，我就坐你这绿幕棚里不走了！”
说完，袁奎还真拉过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位知名导演，就这么在水池边为了一个新人的档期当众吵了起来。
外围的休息区。
老戏骨张立手里端着保温杯，整个人愣在原地。
张立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选角试戏，年轻演员都是为了出镜名额对着导演百般讨好。
现在情况调转过来了。
两位导演为了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当众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的助理凑过来，忍不住开口。
“张老师，这陆晨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看他在水里那段戏，完全不带喘的。
张玉可是实打实地贴上去了，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张立喝了一口温水，连连摇头。
“这年轻人不得了。
他不仅力气大，那份定力简直是长在骨子里的。
你看这徐科和袁奎，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看人的眼光毒着呢。
能让他们俩当众撕破脸抢的，这可是块真金。”
周围的几个场务和灯光师全看呆了，纷纷倒吸冷气。
“这也太夸张了吧，袁导亲自跑上门来抢人，连剧本都直接塞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