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种无声的内敛,在这一刻变得危险起来。
仿佛有无数次厮杀的经验融入了他的骨子里。
大帐内几百个持戈武行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陆晨迎着这几百道锐利的注视,面无表情的往前迈步。
他依旧没瞪眼,也没摆出任何发狠的表情。
但是一种强烈的危险信号,随着他的走动,填满了整个空间。
王胖子跟在后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这股没来由的惊悚感冲得把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后脖颈直冒凉风。
众人这才惊觉,陆晨并非被吓住。
他身上那种浮于表面的蛮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要人性命的纯粹威压。
陆晨迈开长腿,无视周遭的所有目光,径直走向大帐尽头的楚军主位。
他走得很稳。
每踏出一步,厚重的铁靴砸在夯实的黄土地上,都带着一种精准的韵律。
大帐两侧。
那两百个原本站得笔挺,满脸凶相的老武行,在陆晨走近的时候,身体直接出现了本能的生理反应。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根本不需要导演去指挥,也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当陆晨的脚步声踩到他们身前时,这帮平时桀骜不驯的老武行,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
拿着真铁长戈的胳膊往回收拢,大半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缩。
连一声呵斥都不需要。
两百人的肃杀军阵,被陆晨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劈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晨走到那张铺着硕大虎皮的主案前。
他转过身,右手随意的撩开下摆那沉重的红黑双色裙甲。
腰腹核心力量收紧,大腿肌肉顺势发力。
整个坐下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几十斤重的生铁重甲穿在他身上,没有显出半点大块头肌肉必然带有的笨拙和僵硬。
他的肌肉发力精确到了毫厘,非常平稳的坐进了那个宽大的主位里。
打破了在场所有人对健身大块头的刻板印象。
坐在主位上,陆晨没有刻意把腿岔开去装嚣张霸道。
他随意的靠在椅背上。
桌案边缘,放着一樽实心青铜酒器。
陆晨伸出布满粗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青铜酒樽的边缘。
指腹稍微一用力。
这尊沉重的青铜器就在他的指间顺滑的转了半个圈,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金属摩擦音。
他开始随性的把玩起这个酒具。
他对肌肉力量的掌控精准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需要吼叫,不需要摔杯子。
仅仅是坐在这里把玩酒器,他就压住了整个大帐的气场。
千万实景营造出的杀伐气,不仅没能压住他,反而被他所用,将大帐的杀机尽数镇压在这个主位之上。
监视器后方。
老陈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握着对讲机的手抖得厉害,指关节都快把对讲机的塑料外壳给当场捏碎了。
他为了这个千万级的重头戏场面熬了好几个通宵,原本给摄影组安排了十几套复杂的运镜方案。
想靠着多机位切换,仰拍和慢动作,来帮陆晨这个素人强行把场子给撑起来。
结果现在这些花里胡哨的技术全成了废纸。
陆晨只靠着一个坐姿,一个行云流水的落座,加上两根手指把玩酒器的静态动作,直接把这千万级的实景驾驭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