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人开口打招呼。
片场本就极其压抑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陆晨面容平静,呼吸平稳。
他没有因为业内天花板级别的老戏骨到来而表现出任何局促。
陈悼明盯了陆晨两秒,收回视线。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向场地边缘的监视器棚子。
陈悼明直接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了上去。
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央的陆晨,摆出极其严苛的挑剔姿态。
总导演老陈和副导演王胖子等人赶紧跟过去,分列两旁站着。
没人敢坐下,几个人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道具组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声。
“拉住!拉住!往左边使劲!”
“这畜生劲儿太大了!当心蹄子!”
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高头大马被牵进了实景马场。
这匹马体型极其高大,肌肉线条流畅,但性子极烈。
它明显被剧组周围陌生的黄土布景和摇臂摄像机刺激到了,显得极度焦躁。
烈马不断打着响鼻,四蹄在地上乱刨,扬起阵阵尘土。
两个常年跟剧组的专业马术指导,一左一右死死拽住马缰绳。
整个人后仰发力,却依然被这匹马拖得在沙地上直打滑。
老陈看着这狂暴的畜生,心底直发虚。
这场戏是要演员亲自上马完成几个近景砍杀动作的。
本来就穿得重,动作幅度受限,现在马还这么野。
这万一要是把人从马背上掀下来,四十斤的铁甲砸在身上,绝对要出大事故。
老陈咽了口唾沫,弯下腰凑到陈悼明旁边。
“陈老师,这马是咱们为了追求还原度,专门从马场高价买来的西域种,性子还没完全熬熟。”
老陈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我让道具组先牵一匹温顺点的母马过来?”
“让他先上马找找感觉,适应适应?”
陈悼明坐在椅子上,头都没回:
“换什么换?”
“项羽骑的是乌骓!是在战场上能撕咬敌方战马的绝世烈马!”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场中央的陆晨。
“他不是要演西楚霸王吗?”
“一个连这匹马都镇不住的人,上了战场也就是个花架子。”
陈悼明语气变得极度严厉,完全不留情面。
“他要是连个马背都爬不上去,就趁早把身上那层铁皮脱了,买张车票回家。”
“别在这浪费整个剧组的时间。”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不敢吱声。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一句话也帮不上。
场地中央。
陆晨完全无视了外围凝重的高压气氛。
他单手握着那杆二十多斤重的真铁长戟,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
沉重的马靴踩在实景场地的黄土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
陆晨径直走向那匹正在发狂的西域烈马。
外围的几个场务和群演看得暗自心惊。
换做普通演员,面对这种失控的大牲口,早就吓得往后躲了。
陆晨不仅没躲,反而带着一种迎难而上的强硬。
距离越来越近。
这匹西域烈马本就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周围全是陌生的气味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