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几块尖锐的碎瓷片崩到了王胖子的皮鞋上。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了几下，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衫浸透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听见帐篷里总导演挂断了电话。
这才手忙脚乱地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带着陆晨走进了楚军主帅大帐。
帐篷里弥漫着呛人的劣质烟草味，临时搭建的折叠桌上散落着烟灰，地上到处是被揉成团的废弃分镜头脚本。
总导演老陈顶着两个熬得通红的黑眼圈，手里正死死捏着一卷剧本。
“陈导，李总，我……我这有个演员，跟西楚霸王还挺合适的。”
王胖子吞了口唾沫，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对帐篷里的两人说道。
听见动静，老陈猛地抬起头。
原本他是准备看看王胖子带来的人合不合适，结果视线越过王胖子那颗流汗的秃脑袋，直接撞上了陆晨那张脸。
那是一张标准男团出道的顶级神颜。
骨相绝佳，鼻梁高挺，哪怕穿着最廉价的黑色地摊短袖，这五官放在镜头前也绝对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
但也就是这张脸，直接引爆了老陈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砰！”
老陈将手里捏成一团的剧本狠狠砸在桌面上，巨大的闷响在帐篷里回荡。
他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王胖子！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老陈指着王胖子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王胖子一脸。
“现在是什么时候？”
“几百万的实景在那摆着，几百号群演在外面耗着！”
“一天的场租和人工费你掏得起吗？”
“这可是剧组要倒闭的生死关头！”
老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猛地转向陆晨。
“你在这节骨眼上跟我夹带私货？”
“你收了人家多少黑钱？”
“塞这么个偶像派花瓶进来糊弄事！”
王胖子被骂得满脸通红，急着摆手解释：“不是陈导，您先别急，您听我说，这哥们他……”
“我听你放屁！”
老陈粗暴地打断了王胖子的话，火气直冲天灵盖。
昨天那个演男二的顶流徐子轩，就是靠着一张细皮嫩肉的脸进的组。
结果拍戏嫌铠甲重，念台词不背词只念数字，大半夜还跑去洗浴中心找刺激被扫黄大队一锅端。
老陈现在对这种长得好看的小鲜肉有着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老王啊老王，你真是拎不清轻重。”
坐在旁边的制片人李总冷着脸发话了。
他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连连摇头。
“平时剧组宽裕的时候，你往那些特约或者死人堆里塞几个带资进组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总盯着王胖子，语气极度严厉。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男二号没了，今天的重头戏拍不完，投资方明天就撤资！”
“你找这么个白面书生来演西楚霸王？”
“你是想把投资方那三千万的尾款彻底搞黄是不是？！”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胖子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
他刚才在外面是被陆晨的身材震住了，可是现在陆晨穿着黑色的衣服。
在这昏暗的帐篷里，老陈和李总先入为主地看到了那张脸，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陈导，李总，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条件真的够硬……”
王胖子硬着头皮往回找补。
“够硬个屁！”
老陈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指着帐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