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儿双手环胸,返身走了回来。
她眯着眼盯着厉行之的后脑勺儿看了几秒,深吸着气点头,咬牙。
“行。就看在你之前照顾我的份儿上!”
她说完一把就掀开了厉行之的被子。
一股带着湿气的热气陡然散发出来。
看到潮湿的被子和厉行之几乎湿透的家居服,薄郡儿脸色几番变化,抿了抿唇,脸上到底是少了点儿怒气。
俯身去解厉行之身前的扣子时,力道也更小心了些。
把厉行之扶起来时,厉行之又咳了两声。
佣人将水杯递给他,让他喝了水,之后把厉行之身上那些湿漉漉的纱布拆下又换了新的,便出去了。
薄郡儿拿起上衣要给他套上,厉行之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又想干什么?”
厉行之喉结滚动,润了润干涩发紧的嗓子,才又缓缓开口: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身上。”
薄郡儿失了耐心,没忍住声音大了些:“身上哪儿啊?!”
厉行之抬头看到她,神色平静,却让人莫名觉得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看着薄郡儿自行按下脸上的不耐,厉行之才又缓缓开口:
“都是汗,臭。”
薄郡儿有瞬间只想给自己掐人中。
“我怎么觉得你生个病比我还矫情呢?”
厉行之:“……”
虽然说之前淋了雨又出了汗,继续躺着的确是挺……
薄郡儿看着厉行之的眼神中没忍住又带了些嫌弃。
厉行之:“……”
几乎是被薄郡儿的眼神彻底伤到,厉行之冷着脸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侧身要下床。
“你做什么?”
“洗澡。”
薄郡儿:“……”
好的。
折腾吧。
可劲儿折腾。
薄郡儿今天第N次闭眼又睁眼:“如果我说让佣人进来给你擦身体,你同意吗?”
厉行之继续作势下床,神色平静,无欲无求:“我自己洗。”
薄郡儿伸手摁住他的肩膀,眯眼,“我给你擦?”
厉行之没动。
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掩唇,病态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夹杂了些病痛中的虚弱: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薄郡儿今天第N次深呼吸:“不麻烦。”
厉行之敛眉,“谢谢。”
薄郡儿看着他那副垂眉耷眼的样子来气得很,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转身进了洗手间。
***
柔软的毛巾浸了温水被拧干。
白润发光的双手将毛巾叠成合适的大小,落在他的伤口附近已经有些发干的血痂上。
温热的毛巾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厉行之微微绷紧了身子。
薄郡儿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擦拭。
厉行之无声注视着薄郡儿。
应该是好好洗了澡,头发松软,身体散发着清爽熟悉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