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神色毫无异常,扶著腰间上天所赐的青铜令剑,悠悠然道:
“当日在垓下我就说过,汉营真要將此物用在我身上,那么我也会好好给他们准备一个大惊喜。原本以为这个惊喜会由刘老贼享用,想不到这位九江王会这般急不可耐,抢先来吃下。嗤,拙劣的英布,今日就让他知道知道东施效顰,是何等可笑。”
说著,韩信手轻轻一挥,身旁的传令的亲卫立即“咚咚”敲响战鼓,然后站立瞭望高台上,手中军令旗帜连连挥舞。
听到战鼓声,前方督促步军列阵的蔡寅立即向后回头,读取到旗语军令后,咧大嘴一阵“嘿嘿嘿”:
“英布老刑徒,还真疯了你了,殊不知齐王餵狗的肉都带著七步断肠散,你居然敢用齐王打造的器具,反过来用到他头上真不知是佩服你的勇气好,还是应该直接喊你『傻大胆』好!”
他命孔聚、陈贺督步军主力继续列阵,自己则指挥著三千臂长胸隆、体魄健硕的步军越阵而出。
这三千步军统一身著轻便牛皮鎧甲,腰系革带,上面悬掛著装满利箭的箭囊。每个人眼神锐利专注,步伐沉稳坚定,迅速在军阵前排散开,组成整齐的射击队列。
赫然是一支弓箭手军。
蔡寅挥舞大鉞,一声洪亮號令发出:“准备——”
弓箭手们闻声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左手稳稳握住弓身,右手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同时微微后仰身躯,双腿分开形成稳固站姿,一举將弓弦拉至满弓。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每一张弓都如同一轮满月,蓄满力量,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势。
紧接著,蔡寅再次高声喊道:“放!”
剎那间,万千支箭矢齐发,如一道黑色风暴般朝著汉营阵营狂卷过去。
看著这一幕的英布,一愣之下,不但不惊,反而失笑出声:“韩信小儿这是病急乱投医,慌了爪子了”
“双轮拒马”的木架中间树立有一块厚木板,为的就是抵御敌军箭矢,保护后方推动的兵士。这当日也是韩信所设计特意安装。而今他居然下令让兵士用箭矢来射,真是慌乱无张,不知所措了。
然而,接下来,英布像是被人在脸颊上狠狠抽了一记,脸色陡然一变,笑声戛然而止。
就见箭矢“夺、夺、夺”射中“双轮拒马”,果真尽皆被拒马的木桩、木刺、木架、木板,给挡住,后方的兵士安然无恙。
然而这些箭矢,却赫然是一支支火箭,射中拒马后,就此“烈烈”燃烧起来。
深秋时节,天乾物燥,完全由木头打造的“双轮拒马”,被北风烈日给烘培的没有一丝水分,火箭落在上面,简直比失火的老房子烧的还放荡。
隨著火焰直冒,火势涨大,在“双轮拒马”后奋力推动的兵士,却就变成了一头头烤猪,被烘烤的“嗷嗷”直叫。
最后一排兵士倒也罢了,出於对自己生命的尊重,將拒马一丟,谁爱推谁来推吧,爷爷是不伺候了,扭身抱头向后就跑,將后方紧紧跟隨等待攻击的长戟兵、长矛兵、长刀兵,反过来给带赖的一片混乱。
第一排、第二排拒马后的兵士可就惨了,被前后燃烧的拒马夹在中间,变成活生生的大烤活人,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悽厉惨叫著,抢命之下,直接玩起了高难度,一个个旱地拔葱鲤鱼跃龙门,就要跳跃过一座座火焰拒马,向后方逃窜。
怎奈这一架架拒马又高又壮,这些兵士弹跳力又没有跳蚤那般出色,那能轻易过的去有的重重撞在火焰木架上,晕头转向,七荤八素。有的更倒霉,直接撞在了尖刺上,被挑在半空,扭曲著身躯,被烧烤而死。
也有些许幸运儿,侥倖从焚烧断裂的木架空隙硬生生钻了过去,但身上乾燥深衣不可避免被火焰点燃,整个人很快变成一个硕大火炬,“啊、啊”豪放嚎叫著,向著后方阵营疯狂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