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军主將的彭越,引著一万骑军就静立一旁,如木鸡一般动也不动,眼睁睁看著步军给击溃。
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项籍,並没有情绪上头继续衝击彭越的骑军,更没有对梁步军赶尽杀绝,而是带著两万楚军,如同顿开金锁的蛟龙、打破玉笼飞出的彩凤,就此迅速脱离垓下,风雷滚滚,向著蘄县方向飞掠而走。
眼看著项籍重创大军,成功突围,杀得浑身是血的刘泽,气急败坏找到彭越,又蹦又跳就是一个血淋淋的骂,骂彭越胆怯畏战徒有虚名,骂彭越私心过重不当人子,骂彭越白白放跑项籍,让汉营多年心血毁於一朝……
彭越被骂的一张老脸,宛如生养了十窝猪仔的老母猪的胸,软耷耷又黑乎乎,一挥手,亲卫箭矢乱射,就在刘贾连声惊叫中,將之战马射成刺蝟。
刘贾越发怒不可遏,爬起身来,一边继续大骂不休,口口声声要到刘邦面前“参他一本”,一边仓皇向后方自家营帐跑去。
“王上,这廝如此无礼,这般轻易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大將奚意催马过来,很是不忿。
彭越重重吐出口气:“汉王当前心腹之患,有一大一小两个,大者如霸王,小者乃齐王。垓下这一战,他驱离韩信,亲自掛帅,督率大军,企图覆灭霸王。
军师张良亲自操刀筹谋,九江王英布躬身实施,取虑县一战,用意覆灭齐王。此乃双管齐下也。
虽然垓下这一战,汉王功亏一簣,让项籍再次逃出生天。但取虑县之战嘛,哼哼……”
奚意一怔:“王上,您认为取虑县之战,齐王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是绝对有败无胜!”彭越摇头,“韩信这段时日太囂张了,屡屡触怒汉王,招惹大忌。他过往战绩固然让人惊嘆,但那都是捏软柿子而已。
而九江王英布,那可是浑身带刺。兵法嫻熟,军略拔群,特別对於骑兵的运用,当今天下除了霸王,不作第二人之想。军师张良的智谋,加上此人的军略,又兼占据地利,以逸待劳,大败韩信,毋庸置疑。
最终韩信能够逃出生天,保住一条命,已算是祖坟冒青烟,不幸中的万幸了。故而,眼下汉营,依旧总体占据绝对优势,我们可不能学他,还是需要继续尊奉汉王的。”
隨侍一旁的大司马卫胠,扫帚眉耷拉,一脸丧气:“那就怕汉王將继续驱使我们,充任先军,追杀项籍。”
彭越阴阴点头,一脸老谋深算:“这是一定的。因而此番追杀,我们可要上点儿心,不能像以往那般,一昧给汉王做嫁衣了,一切以保全自身实力为首要。”
三人刚刚商谈毕,忽然有游骑飞马来报,却是取虑县之战已经完结,英布与韩信的大战,胜负分定。
头戴鶡冠,身著深緋战袍,外面披掛著的细密铁甲的柴武,腰间青铜兽首带鉤上悬一柄三尺长剑,威武气息十足,步入韩信营帐,恭恭敬敬匍匐地上,规规矩矩行了参见大礼。
正在处置杂乱军务的韩信,眉头不由皱起,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柴將军意欲何为,——这是要拜別寡人,返回汉营”
柴武点头,沉声道:“大王明见。柴武本是汉將,奉汉王之命,划归大王统御。而今大王返回齐地,垓下汉楚战局胶著,柴武理应回到汉营,效力汉王。”
按剑侍立韩信身侧的蔡寅明悟,今日韩信受命於天,弃汉自立,昭告天下,加上前番斩杀刘贾之事,身为磊落忠义之士的他,不愿继续留在齐营行隱私偷间之事,故而前来拜別。
“这是一个聪明人。”蔡寅摸著下巴暗道。
显然柴武接下来继续呆在齐营,不得信任,不得重用,变得大为尷尬。一旦与汉营兜兜搭搭,形跡败露,势必也落不得好下场。及早抽身,无疑是明智之举。
蔡寅自然也是清楚韩信心意,知他对柴武这有信有义又军略出色的能將,是极为看重。但而今柴武这般遵从规矩前来辞別,那怕不舍,却也绝无强留之理。
那知接下来韩信的话,却是让他双眼一鼓,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信面色沉吟半响,点了点头:“让你以后死心塌地跟著我干,的確要给出诚意才行。这么著,我齐营再设一个都尉,——任命你为都尉怎么样”
蔡寅暗自无语:我的好王上,虽然从司马到都尉,期间直接跳过了偏將军、车骑將军,等於连升三级,直接晋入齐军高层行列。但人家本来是汉將,对刘邦忠心耿耿,前来拜辞意志坚决,怎么可能被你高官收买
果真,就见柴武摇头坚定的道:“大王厚爱,柴武感激不尽。但这不是军职的事儿。”
韩信对柴武的话语依旧置若罔闻,点著头,自顾自的道:“当然不仅仅军职,相应的爵位自然也会配上。直接封你列侯,食邑四千户。后面有功,再行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