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调动兵马,摆布阵势前来进攻,刘贾还不至於这等气怒交集,头髮梢都冒火星儿。毕竟对於刘邦深沟壁垒的龟缩战术,他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一昧防守,项缠攻击再暴动,他也有信心扛住。
那想到项缠这老贼居然摆开阵势,一副要前去救援项籍中军的架势,这就逼迫著他不得不出击,將项缠军给死死牵制在这儿了。
因而等游骑送回韩信让他牵制住项缠军的军令,他已经指挥三万步军,与项缠的一万步军,宛如两条疯狗般撕咬的鲜血淋漓悽惨万分了,甚至狗牙都崩掉了好几颗,由不得他不心躁气浮。
旁边一名穿双重长襦,披玄色鎧甲,脚上一双方口齐头翘尖履的中年將领,苍白著脸道:
“大司马,项缠这老贼老而狠辣,你看看,咱们步军完全处落了下风,你可快想想办法要不赶紧將剩余的一万步军、五千骑军,都投入上去吧”
这位將领就是在最关键时刻反水项籍,狠狠捅了他致命一刀的周殷。
这位坐镇老巢最后反叛的原楚营大司马,与项籍另外一位亲临前线战败自刎而死的大司马曹咎,一位“废物不忠诚”,一位“忠诚又废物”,堪称“双壁”辉映。
自这两大司马身上,项籍用人的超绝“本事”,就可见一斑。
刘贾侧头硬邦邦瞪了他一眼,如非麾下军队有半数归属於这廝,简直忍不住就要自马背上麻利的跳起,一脚底狠狠踹在他脸上。
刘贾这是第一次独立担任主將,临阵指挥自然一切谨慎为上。项缠除了一万步军投入战场,后方营垒中影影绰绰,显然一万骑军隱藏其中,择机而动,企图在最紧要关头突然杀出,狠狠捣己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等情形,一万步军、五千骑军就要用来防备他这一手,那能贸然就投入战场了。
刘贾虽然没有言辞出口,蔑然的神色却已说明一切,周殷禁不住面色赤红,低下头去。
“齐军呢我身为主將,下达军令,命他们前来支援,合力绞杀项缠部楚军,怎么这等拖延,至今未到”刘贾忽然又转头四顾,怒声喝骂道。
韩信的两万齐军一直驻扎在刘贾军后方数里之处,自始至终置身战场之外。而今与项缠军进行殊死搏杀,局势艰难,刘贾自然而然就將主意打到了这支一直吃饱了躺尸看热闹的大齐军头上。
而拖客军下水,承担攻坚重任,还这般趾高气扬呼来喝去理所当然,刘贾这个不要脸的劲儿与刘老贼真是如出一辙。
又一名游骑从一干將领身后催马缩头缩脑的转了出来,满头冷汗,“吃吃”道:“齐军两位主將孔聚、陈贺,说、说、说……”
“你老母的,说什么,痛快的大声说!”
被刘贾逼急了,传信游骑一闭眼,一横心,大声道:
“他们说,刘老將军你怎么不去死他们是客军,那有主军不死乾净,客军就上阵的道理等刘老將军你麾下的军队全部英勇战死了,他们保证会出场,一定牵制住项缠军,让他不至於去支援项籍。”
刘贾顿时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为刘邦极为倚重的族兄,刘贾自然清楚刘邦对於韩信以及对韩信两万齐军的忌惮,故而他一直也暗戳戳打著同样的心思。
刘邦徵调两万齐军前去助力进攻项籍,被韩信给拒绝,刘邦鞭长莫及,无能为力,近在咫尺的他自然不会就此罢了,刚才就以主將的名义派遣了一名游骑,带著一封巾帛令书,严令他们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