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赵匡胤第一个醒。他睁开眼睛，先看四周——破败的神像，歪斜的供桌，墙角堆著的枯枝。韩重贇靠在另一边墙上，还在睡。赵武灵蜷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
一切正常。
赵匡胤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靠著墙睡了一夜，身上有些发僵。扭扭脖子，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看。晨雾很浓，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远处。
他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吹吹脸，整个人彻底清醒了，然后转身回到庙里。
他先走到赵武灵身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灵儿，醒醒。”
赵武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赵匡胤，她揉了揉眼睛，小声问：“哥，天亮了吗”
“嗯，该起来了。收拾收拾，准备赶路。”
赵武灵点头，慢慢坐起来。她坐起来后，用手拢了拢散落的头髮，头髮有些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昨晚肿得老高，现在消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疼，脚踝处一圈红痕。她用手轻轻按了按，疼，但能忍住。
赵匡胤又走到韩重贇身边。
韩重贇睡得正香，鼾声均匀，嘴角掛著口水，亮晶晶的。赵匡胤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踢了一下，没反应。又踢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韩兄，醒醒。”
韩重贇一个激灵，伸手去摸身边，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眨了眨眼，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赵壮士，天亮了”
“嗯。收拾一下，趁早赶路。雾气大，正好隱蔽。”，赵匡胤说著，走到自己放包袱的地方。
韩重贇点头，一骨碌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用手搓了搓脸，搓得脸都红了，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昨晚枕著当枕头的包袱重新背上。
赵武灵也起来了，她把昨晚盖在身上的外衣叠好，放进包袱里。拿出桃木簪，对著包袱里的铜镜照了照，重新梳好头髮，插上簪子。
赵匡胤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铁棍背在背上，七伤刀挎在腰间。他又检查了一遍水囊和乾粮，水囊还有大半袋水，乾粮还有三四块，够吃一两天的。
“好了吗”
赵武灵回答：“哥，好了。”，她已经收拾利索，站在那儿等著。
韩重贇应和：“好了好了。”，他也收拾好了，背著他的破包袱，站在赵匡胤旁边。
三人走出山神庙。
赵匡胤在门口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抬头看了看天，看不见太阳，只能凭感觉判断。又看了看庙门朝向，昨晚进庙时他留意过，庙门朝南。那么往南走，就是他们要继续前进的方向。
他朝南边指了指，“往那边走。儘量走小路，绕开村子。”
韩重贇走在最前头开路。他拨开草丛，踩平野草，给后面的人开路。赵匡胤背著铁棍居中，赵武灵跟在后头。
赵武灵脚踝还有点疼，走得不快，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地跟著。每走一步，脚踝就疼一下。但她不说，只是咬著嘴唇。她不想让赵匡胤担心，也不想拖累大家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