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他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噹仁不让之势,收拾起桌上的书本、文具、水杯,然后……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由於动作太过迅猛,他还差点被自己的椅子腿绊倒,踉蹌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这一点小小的意外,完全没有影响他逃逸的速度。
留给寧渊的,只有一个写满了我不存在,你们看不见我的瑟瑟发抖的宽厚背影。
讲台上,那位地中海髮型的王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课堂纪律。
但他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咳”声,然后便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地翻看自己的教案。
……
说好的西格玛呢
说好的游离在体系之外的王呢
可恶啊!我要和他绝交!这个软骨头!
洛绘衣没看那个背影,只是將她那只黑色的普拉达手袋隨意放在了桌面上。
她啪得坐下来,修长的双腿併拢,收进了桌子
接著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放在桌面上。
动作嫻熟得,好像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
寧渊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那种雪松和甜香混合的味道。
完蛋…这味道…好想闻…像毒药一样…不行不行,寧渊!她是魔鬼!是来取你狗命的!
她的坐姿很挺拔,后背靠在椅背上,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没有扣,露出了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不不不…不能看不能看,这是陷阱!多看一眼都是要收费的!收费上天堂的那种!
“看够了没有”
洛绘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
寧渊猛地抬起头,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盯著她桌面上那本笔记本的封面。
黑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標誌,只有皮革本身低调的光泽。
和她的人一样,自带一种我很贵,离我远点的气场。
洛绘衣伸出一只手,那涂著裸色指甲油的食指,在黑色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噠,噠,噠。”
寧渊感觉那三下敲的不是笔记本,而是敲著他的脑壳说,回答我。
“我,我没看啊。”
“哦”
洛绘衣拖长了声音,
“那你在看什么”
“我…我只是好奇…你旁边还有这么多空位不坐,非要坐我旁边”
寧渊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她。
对,就是这样,提出质疑!让她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么不合常理!
洛绘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她转过身子,微微向寧渊这边倾斜,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靠近,让他避无可避。
“因为…”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靠近的速度不快,寧渊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卷翘的睫毛。
近了,更近了…!
要贴上来了!我的妈呀!这是在教室!这是公开场合!
寧渊,你的人生即將走到尽头,作为奖励,就让你再看一眼吧!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那两片樱花粉色的薄唇,离他越来越近。
那唇瓣微微开启,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致命的咒语,或是贴上他的皮肤。
就在他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时,那嘴唇动了。
“因为这个座位…”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离我的僕人最近。”
洛绘衣说完,不理周围惊嘆的声音和目光,回身坐好。
接著伸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和黑色的手机外壳形成鲜明的对比。
“既然刚刚,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
她点亮屏幕。
“现在,你的密码是什么,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