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深入废墟。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那些倒塌的青铜柱。
那些古老的龙文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泛著幽暗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愷撒走在最前面,镰鼬全力开启。
无数声音涌入他的意识:
碎石偶尔滑落的沙沙声,远处地下水滴落的叮咚声,还有某种更深的、更沉闷的声响,像巨大的心臟在跳动,一下,一下,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这个深度的地下,本应该死寂一片。
“前面有空间。”他低声说。
道尽头,手电筒的光柱忽然失去了边界,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光柱扫过去,三人的呼吸同时停滯了一瞬。
祭坛比周围的废墟保存得完整得多。地面铺著青铜砖,每一块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隨著光柱的移动而明暗变化,仿佛在呼吸。
祭坛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顶端,悬浮著一块石头。
追敘之石。
它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蓝光,很微弱,只有萤火虫那么大的一点,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醒目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光芒每跳动一下,周围墙壁上的符文就会跟著闪烁一次。
“就是它。”诺诺轻声说。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飘渺。
愷撒没有动。他的镰鼬还在持续搜索,捕捉著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有东西。”愷撒压低声音,镰鼬传来的动静让他后背发紧,“活的而且不止一个。”
楚子航的手按在刀柄上。
就在这时,祭坛另一侧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闷得像从地心深处涌出,却又震得人胸腔发颤。诺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步,两步,越来越近。地面在微微颤抖,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黑暗中,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是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杀意。
死侍。
它们从祭坛周围的黑暗中涌出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
有的从倒塌的青铜柱后面爬出来,有的从地面的裂隙里钻出来,有的从墙壁上的洞口探出头。
空洞的眼眶里,幽光在跳动,像是无数盏鬼火。
但愷撒的目光越过了它们,落在更深处。
那里,有两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龙侍。
一只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片,脊背上凸起狰狞的骨刺,每一步都踏碎一块青铜砖。
另一只体型稍小,但动作更加敏捷,暗红色的眼睛,它的尾巴拖在地上,在青铜砖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愷撒眯起眼睛。
“看来诺顿挺看重这块石头。”
战斗爆发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愷撒的吸血镰横扫而过,最前排的死侍像麦子一样倒下。
楚子航的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一只死侍的脖子。
诺诺的枪声在空旷的祭坛里迴荡,每一颗子弹都贯穿一只死侍的眼眶。
三分钟后,最后一具死侍的尸体倒下。
但那两只龙侍,依然站在祭坛中央,盯著他们。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祭坛上方,某根倒塌的青铜柱后面,酒德麻衣藏身於阴影之中。
言灵冥照全力运转,光线从她身边绕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了黑暗深处。即使有人抬头看,也只会看见那根青铜柱和它后面的阴影,绝不会发现那里藏著一个人。
耳机里传来薯片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刺耳的电流声。
“信號……干扰……地下太深……你自己小心……”
酒德麻衣轻轻敲了两下耳机,表示收到。
隨后信號彻底断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眯起眼睛,看向祭坛另一侧的阴影,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有人在那里,和她一样,在等。
祭坛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著这一切。
亮金色的眼睛。
少女蹲在一根倒塌的青铜柱后面,全身笼罩在黑暗中。
她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身形完全隱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像两颗燃烧的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的右手手心里,攥著两枚温热的碎片。
少女当时看著那两枚碎片,碎片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里面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岩元素碎片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小块凝固的岩石,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风元素碎片则带著微微的风,在指尖流动,像是隨时会乘风而起。
她想起那个娇小身影將碎片交给自己时,一脸肉疼的表情:
“这次老主顾还特意关心你,觉得一片可能不够,让我多加一片给你,你可得好好用。”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大方了)
她没问,只是接过碎片,收入怀中。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需要两片了。祭坛中央,那三个人和两只龙侍正在对峙。
金髮的混血种,红髮女孩,黑髮的刀客,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女人,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攥紧碎片,继续等待
(先让他们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两只龙侍同时动了。
大的那只冲向愷撒三人组,每一步都踏碎青铜砖,那些碎裂的砖块向四周飞溅,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那么巨大的体型,一爪拍下来,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诺诺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风压扑面而来,像一堵墙撞向胸口。
楚子航迎上去,暴怒和龙爪正面碰撞。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