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之中,杨行书微笑落座。
之前王二置办的席面,到了现在也没人来收拾,桌上仍是一片杯盘狼藉。
但杨行书却只当无物,伸手取来茶壶,捻著两个骯脏的酒杯,將茶壶的冷水倒了进去。
“二位请。”
他將两个酒杯递到裴南和陈玉茹面前,姿態端庄平和,儒雅的君子之风扑面而来。
如果不是这杯盘狼藉的桌子,如果他不是七品的大妖魔,一切都显得如此风雅。
裴南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但他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戳破这虚假的和谐,只会让自己和陈玉茹陷入险境。
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將这场你知我知的戏演下去。
他强行稳住心神,伸手接过了酒杯,放在面前也不喝,只是用閒聊的口吻说道:“不知杨夫子今天怎么忽然来到了这里”
“说来惭愧,还是我没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竟让王举和妖魔沾染上了关係。”杨行书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大袖遮挡,一仰头喝了下去。
“我本打算,他若是能回头是岸,我便原谅了他,但他这两天居然逃了课,这实在是太过荒谬,没办法我只能来到他家里,准备对他小惩大诫。”
“只是没想到,他竟连家都没回。”
裴南心想,王举被拉下水,不正是你这头妖魔干的好事吗
怎么还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將自己摘出去呢
但他不敢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只能开口斥责王举:“王举此人,与妖魔有染,又不尊师重道,实在是作恶多端,等到將他缉拿,肯定要好好的惩戒他一番,让他再不敢轻易犯错!”
我顺著你的话,骂了王举,你可就不能再来弄我了哦!
“杨夫子,王举和妖魔有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在书塾自查自纠吗”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玉茹忽然开口,目標直指杨行书。
裴南感觉自己有点僵硬了。
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要转移话题,但陈玉茹怎么这么头铁,硬顶著往前冲呢
你一直都这么勇吗
哦!確实,你的性格向来都是不管这那的。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现在我们两个九品境的修士,在人家七品境的大妖魔面前,连盘小菜儿都算不上。
你就不能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先全身而退再说吗
岂料杨行书並没有因此翻脸,反倒是满脸愧疚:“这確实是我的问题,没有好好地教导书塾中的弟子。”
“不过,我早就將书塾中的弟子一一询问,看他们是否和妖魔有染,不过幸好,离经叛道的只有王举一个人,其他的人都是在老老实实的读书科举,没有其他的心思。”
陈玉茹语气竟有些咄咄逼人:“书塾的学生都是杨夫子的弟子,你天生便亲近他们,在言行举止方面,自然会偏袒回护。”
杨行书嘆息一声:“就知道祛秽使大人会有这样的担忧。”
但他忽然嘴角一咧:“不过陈祛秽使和裴公子不必担忧,我今日已將书塾的弟子全都叫了过来,二位若是想,正好可以在这里一一盘问。”
说著,他竟然举起手拍了拍:“出来吧。”
只听两声“嘎吱”的推门声响起,隨后是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