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天授七百六十四年四月二十六,大荒山万里无云。
从大荒山谷口城墙到华家府邸正堂,一路张灯结彩,红绸从谷口一直铺到南峰山顶,两侧苍翠掛满了写著“福”字的金色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就连牛头寨和华家村中都装扮了一番,喜气洋洋。
正堂之中,四张红木小床並排摆著,床上铺著花色喜庆的绒褥子,四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穿著新裁的百家衣,正咿咿呀呀地挥著拳头。
华振庭和华振业两个小子生得虎头虎脑,声音洪亮,你一声我一声,仿佛在比谁嗓门大。
华振衣则安静许多,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年龄最小,事实上也小不了几分的华令仪一直瘪著小嘴,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旁边的婢女连忙轻拍襁褓,哼起轻柔的调子。
“今天可是你们的百日宴,胆子都放大些。”
一席天青长衫的华玄宗嘴角微微上扬,逗弄著四个小傢伙。
自从四个孩子出生,华家发展得越来越好。
威灵侍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底,低阶款式在鸣泉富户中供不应求,甚至连定远郡城都有商贾慕名而来。
好在他已向黄妡、东方灵珂、吕泰寧还有吕静山传了死活人的炼製之法,虽然四人还未完全上手,但有他们辅助,华玄宗终於挤出了更多时间修行。
且就在前几天,华玄宗终於又从【见枯荣】法脉道引中鉤出了半分【太阴枯荣气】,算是初步弄明白了【太阴枯荣气】的鉤取时间,一年可得半分。
如此算来,想来年底他便能入炼气六层。
华家村的发展也还不错,人口突破了五百之数,新投附的凡人在谷西又开闢了不少良田,学堂里的朗朗读书声每日不断,可惜的是,还未有华家村民破知见障。
牛头寨则还是老样子,大半年下来人口没有增减,与华家村民的相处依旧融洽。得了华玄宗和东方灵珂的准允,剿匪结束后,也能定期抽几个牛头人蒙面去鸣泉县城逛逛,毕竟整天窝在大荒山中也不是个事儿。周既明虽然默许了牛头眾的存在,但朝廷对半妖的態度到底曖昧。
再说回华家主家。
吕泰寧的身子是彻底养好了,虽然修为只重修到了炼气二层,但看起来却比原来还要年轻,走起路来也不见当初老態,反倒是虎虎生风,想来三年內有望凝结法种。
至於杨绍冲这个“吉祥物”,虽然仍不冷不热,但在东方灵珂安排下,每旬都帮牛头眾操练阵法,到底办事妥帖。
唯独让华玄宗掛心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法旨的破译。
一个多月来没有丝毫进展,华玄宗翻遍了周既明和王家送来的古籍,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看这次百日宴,巴王府、东方家还有米家能不能带来些有用的东西。
第二件,便是华振衣和华令仪的问题。
【三十三天寒髓触】一分为二后就不见了踪影,但到底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华玄宗生怕两个孩子突发意外,常常半夜惊醒去看,有时彻夜守在两个孩子身边。若非有个“担心先天阴煞未除”的理由,东方灵珂早就要说他偏心了。好在两个孩子都还健康,目前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老爷,宾客快到了。”
吕泰寧此刻从廊下快步走进正堂,对著四个小主人笑了笑,红光满面。
华玄宗点了点头,吩咐婢女好生照看,又招来一个婢女给黄妡和东方灵珂传了几句话,整了整衣襟后,便和吕泰寧化作两道光影朝大荒谷口,也就是如今的华家山门而去。
谷口城墙外,早有牛头眾望见了东北方向的烟尘。
是王家的队伍。
五匹千里驹排成一列,当先一匹枣红马上坐著的正是王家族老王昭泉,虽年过八旬,腰背却挺得笔直。身后跟著王崇德三兄妹,还有个小子,个个鲜衣怒马,好不威风。
“华家主,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