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泰寧回过神。
他笑了笑,拍了拍养子宽厚的肩膀,没有回答,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
过了片刻,黄妡和东方灵珂也到了。他领著吕静山向两位主母恭敬行了礼,而后,祠堂中传来三声空灵悠远的磬响,雕花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在惊讶中,他牵著吕静山的手,跟著两位主母,穿过了阵法,走进了那昏暗的山洞,来到尽头,看到了那座石台。
石台上,静静摆放著一座约莫九尺高的九层玲瓏宝塔,通体雪白,好似骨质,飞檐翘脚下掛著精巧的铃鐺。
九层玲瓏宝塔散发出淡淡的玄妙气息。
这就是我华家的法脉道引么
吕泰寧疑惑了一瞬,他当然不知道,真正的法脉道引,在塔中的九瓣石莲之上。
而后,他看到了华玄宗,肃立在石台左侧。
不是平常所见的天青长衫,而是一件绣著星斗的紫色道袍,头戴九瓣莲花冠,脚踏青履。面容依旧周正,眉宇间却多了一分平日没有的庄严,好似世俗庙里供奉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
“老……”
吕泰寧领著吕静山想要行礼,却被华玄宗抬手止住,见两位主母忽地跪在了石台下准备好的蒲团上,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授籙,一应仪轨皆不可破。
他领著吕静山连忙跪下,华玄宗严肃的话音在山洞中迴荡开来:
“今有我华家子弟华黄氏妡,华东方氏灵珂,吕氏泰寧,吕氏静山,诚修篤行,道业精进,可授【见枯荣】之法籙,当问,愿承否”
“愿承。”
三人齐声应答,四人一同下拜。
“可授。”
华玄宗的话音再度响起,而后,是一段复杂冗长的咒语,好似来自古老时光中的吟唱,吕泰寧只觉得浑身开始下沉,好似沉入了水底。
一道灰濛濛的光忽然落在头顶,轻飘飘地,却又好似被一柄骨锤轻轻敲了一下。
一枚红彤彤、散发阵阵药香的丹药落在吕泰寧掌中。他心有所感,吞服而下。
正是转修法脉须用的转脉丹。
转修法脉须阴阳相合或真意相通,但法源有情,轻易不准修行者改换门庭,故而须服下转脉丹,暂时隱藏体內原本法籙气息,以免惹得法脉不喜。
丹药入腹瞬间,一股炽热之气从胃中炸开,顺著经脉直衝头顶,吕泰寧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那炽热的大手一把紧紧攥住,猛地抽离。
是法籙。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眩晕之感袭来。
冥冥之中,心神好似从肉身之中被剥离,缓缓飘了起来,越飘越高。不知道过了多久,或是一瞬,或是千万年,突然,好似穿过了一层水膜,一瞬的阴凉之后,他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