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成……还活著”
陆久闻言,只是无奈地轻轻嘆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刘俊身上,没有半分移开。
“前辈炼化的,只怕只是他显露在外的那一层表象。”
“崔正成真正的神魂意识,极可能早已藏入木元深处。百草衍变术修到他那一步,木元本身就包含崔正成的意识。”
说到这里,陆久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赤红火意无声翻涌,炽烈之內却又裹挟著一股近乎枯灭的死寂意味,像是烈焰燃到极致后,连灰烬都不愿留下。
“红焠枷木掌!”
话音落下,火劲骤然爆开。
轰然之间,周围草木齐齐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攥住。
地面枯枝微卷,古松针叶簌簌而落,连远处山石缝隙里残存的藤蔓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牵引,瞬间扭曲起来。
这一掌,不是衝著刘俊肉身去的。
它真正锁定的,是他体內最深处那一缕尚未完全稳固下来的木元根基。
火意入体,狂风骤起。
山间残余的草木之力像是忽然被投入了滚沸油锅,顷刻间剧烈翻搅起来。
原本流转有序的木元气机,在这股枯灭火劲的衝击下,瞬间失了平衡,像潮水倒卷,又像老树根须被人从泥土深处生生扯出。
红焠枷木掌,本就是焚如要术中专门克制木元变化的一式。
火中带枷,焚中有锁。
刘俊这时发现自己体內木元猛烈震盪,周身气息开始紊乱。
一缕缕本不属於他的阴冷波动,也隨之缓缓浮现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逆冲,而像是原本被他炼化压住的另一股意识,忽然被陆久这一掌中的枯灭之意硬生生逼了出来。
刘俊脸色陡然一变。
他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在他的推演里,崔正成今日应当已经被自己借无字碑与百草衍变术彻底抹去。
陆久掌力未收,周身层层红色火焰气息翻涌而起,將两人脚下夜色都映得发红。
“崔家之主的木元,本就与常人不同。”
“既能反向夺舍转生,自然也能在关键时刻,反向藏入夺舍之人体內,等待下一次翻盘机会。”
陆久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刘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陆久一掌引爆木元异动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般闭目凝神。
识海中一股清正温和的文气骤然升起,化作层层叠叠的白色光幕,试图將那股陌生而阴冷的意识重新压回体內最深处。
这是白鹤书院一脉最擅长的守心之法。
守神,定意,镇杂念。
若换作寻常外邪侵体,只这一念间,便足以把对方生生磨灭。
可问题在於,崔正成残存下来的那道意识,並不是什么外来的阴魂厉鬼,而是早已借著木元之根,潜伏在他血气与经络之间,几乎与那部分草木本源生长在了一起。
刘俊刚一催动文气镇压,体內那股阴冷意志便立刻反扑。
不是硬撞,而是借木元为桥,顺著他运转心法的脉络一寸寸渗透开来。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看起来只是微微一晕,实则转眼便已沿著整片水流散开。
刘俊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想切断木元流转,可那样一来,自己这些年借无字碑神识与元白剑打下的根基,也会一併受损。
若不断,那道意识便会继续顺势侵入他的识海。
你当真以为……你贏了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响在他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