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你敢!”
陆清终於失了从容,声音都尖了一分。
她是真的急了。
先前无论陆久如何逼近,如何撕开脸皮,她都还稳得住。
因为这里是陆府祭祖之地,外围內外足有数百人,陆二、陆五、陆八三人更都在场,个个实力逼近先天。
按她想来,陆久纵然再狂,也最多是来搅局、来立威,绝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真正下死手。
可她错了。
她错就错在,直到这一刻,还把陆久当成那个会顾忌后果的陆府大公子。
惊怒之下,陆清周身气息也瞬间翻涌起来,一层层细密雾气自她袖口与足下散开,显然也是修过陆府的水雾路数。
与此同时,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银蛇抖开,在风里发出一声细锐轻鸣。
她已顾不得什么体面。
可陆久,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盯著陆羽。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已经透过眼前这个人,直接看到了更久远的东西。
前身双腿被废的那一日,古杉道的算计,水陆法事里的杀局,乃至今日这场挖坟迁墓。
所有帐,似乎都在这一瞬,落到了陆羽身上。
赤金锁链越缠越紧,灼热的火焰顺著锁链一点点灌入陆羽体內。
那火不是外烧,而是贴著口鼻、贴著经络、贴著骨血往里钻,逼得陆羽不断剧烈咳嗽。
每咳一声,嘴角便带出一点血沫,连眼神都开始发散,先前那份阴柔傲气,此刻已碎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大哥……”
“我错了……”
陆羽终於撑不住,声音都发颤了。
这句我错了出口时,他脸上早已没有半分陆府三公子的体面,只有被火逼到绝境后的惊惶与哀求。
周围几百双眼睛看著,陆羽却已顾不得了。因为他知道,陆久今日这副样子,是真的会杀了他。
陆二、陆五、陆八几人立在一旁,一时间竟也陷入进退两难。
上去救
陆羽被锁得太死,贸然硬闯,怕是连人一起烧。
不救
那就是眼睁睁看著三公子死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片死寂与慌乱中,陆久终於开口。
“有一句话。”
他声音很低,低得近乎耳语,却偏偏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最后告诫三弟。”
隨后,他微微俯身,缓缓吐出一句早已说过的话:“逆天尚有例外,逆我绝无生机。”
话音方落,赤练锁金手的火势猛然一盛!
轰!
那一瞬,所有赤金锁链同时收紧。
焚如要术的火意再无半分保留,彻底贯入陆羽体內。
不是爆裂成血肉横飞的惨状,而是以一种极霸道、极乾脆的方式,把他的血肉、生机、经脉、气血,一併焚空。
陆羽甚至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片刻之后,火势一收。
眾人眼前,已只剩下一具乾瘪焦黑的尸体,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失去支撑般砰地一声摔落在地。
全场,彻底安静。
几百號人,竟连呼吸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风吹过祭地,捲起一点纸灰,落在陆羽那具焦枯尸身旁,越发显得刺眼。
远处本来一言不发的老太君,一下子昏死过去,被这血腥场面嚇到。
最先失声的,是陆清。
“陆久,你!”
当眾宰了陆府三公子。
这已不是翻脸。
而是宣战。
可陆久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连解释都显得极冷:“当日金山寺,三弟与我一样,都已皈依。”
“眼下我只是行杀生道,送其超生罢了。”
这一句说得平静,却比任何狠话都更叫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