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恨的就是警队里这种徇私枉法、偽造证据的齷齪事,只是之前汤米藏得深,她毫不知情。
汤米瞬间慌了神,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辩解:“局、局长,我不是……我就是常规排查……”
“够了。”伊芙娜冷冷打断他,没再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楚閒身上,语气里的冰冷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正视,“楚警督,这起案子,我全权交给你。汤米小组全程听你调遣,但凡有任何阳奉阴违、违规操作,你可以直接停职,无需向我报备。”
楚閒迎著她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起案子,明面上是华商命案,实则是威尔逊走私案的延伸,张万霖大概率是知道了太多內情,被幕后黑手灭口了。
接下这起案子,就等於顺著这条线,正面撞上了暗处的老鬼。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起案子,本就是他查主线线索时顺藤摸瓜摸出来的,现在局里把案子交到他手上,正好顺理成章地把两条线併案调查,连暗中摸排的功夫都省了。
更何况,汤米这群人想甩锅、想玩脏的,伊芙娜想藉机考验他,他正好借著这起案子,彻底立住自己在分局的威信,把重案组的权柄牢牢攥在手里。
“沃克局长放心。”楚閒站起身,敬了个標准的警礼,语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我会顺著手里的线索跟进,全力查清案件真相,给分局、给李议员、给唐人街的商户一个交代。汤米小组手里的所有卷宗、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十分钟之內,全部送到我的办公室。”
没有拍胸脯立“案子必破”的fg,也没有半分退缩,既接下了案子,也留足了余地,完全贴合他一贯稳扎稳打的行事风格。
伊芙娜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原本以为,破了个案子就风头无两的华裔警督,要么会衝动硬刚,要么会畏缩拒绝,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沉稳得可怕,应对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把柄都没留下。
她脸上的冷意没散,却也没再多说,只冷冷点了点头,对著汤米等人沉声道:“按楚警督说的办,所有资料立刻移交,全程无条件配合调查,谁敢出工不出力,直接按瀆职论处!”
说完,她转身带著人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汤米悻悻地瞪了楚閒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带著人麻溜地去整理卷宗了。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楚閒要是能破案,他跟著沾光;要是破不了,责任全在楚閒身上,横竖他都不吃亏。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閒和李默两个人。
李默凑上来,满脸的解气,却也带著几分担忧:“楚哥,你刚才当眾戳破汤米的心思,算是把他彻底得罪死了,而且这案子限期一周,压力太大了,咱们真的要全扛下来”
“扛”楚閒拉开椅子坐下,把李默递过来的档案彻底拆开,铺在桌上,抬眼看向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是烂摊子,是送上门来的线索。张万霖的清关手续全是陆坤办的,死前必然和陆坤有过接触,他的死,根本不是普通命案,是灭口。他手里,大概率握著威尔逊、陆坤和合盛帮走私的核心帐册。”
他食指点在档案里的照片上,康平街的万霖茶叶行,和长滩码头三號保税仓库,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昨晚凌晨两点,陆坤刚去了三號仓库见合盛帮的神秘人。
三天前,和陆坤深度绑定的张万霖,离奇死在了自己的茶叶行里。
线索链,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李默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合盛帮就是威尔逊背后的走私渠道!张万霖知道了太多,被他们灭口了!这案子和咱们正在查的陆坤,根本就是一回事!”
“不止。”楚閒翻著尸检报告,眼神停在一行字上: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死因判定为急性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现场无搏斗痕跡,门窗反锁,初步判定为熟人作案。
【叮!进阶洞察秋毫诀已激活!】
【检测到核心疑点:死者胃內仅有茶叶残渣,氰化物与茶叶成分高度绑定,毒源为日常饮用的定製茶叶,非临时投毒!】
【现场无外人闯入痕跡,凶手具备死者高度信任,或拥有茶叶行內部权限!】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闪过,楚閒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汤米那组人只盯著“密室怎么进”,纠结凶手是怎么进出反锁的房间,却完全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凶手怎么进来,而是死者怎么被最熟悉的东西毒死。
这起案子的核心,从来不是怎么杀的人,而是为什么杀人,人被杀了之后,什么东西消失了。
他抬眼看向李默,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安排部署:“兵分两路。你立刻带赵磊和苏晓晴,去康平街的茶叶行命案现场,重新勘查,封存现场所有茶叶、茶具,送检氰化物残留;一帧一帧地核对周边所有监控,从张万霖死前三天的行踪开始查,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重点查他和陆坤的所有往来记录、通讯信息、银行流水,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明白!我现在就去!”李默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楚閒叫住他,补充了一句,“汤米那组人,让他们去查张万霖的社会关係,走访唐人街的商户,別让他们碰核心线索,也別让他们閒著惹麻烦。”
他太清楚了,汤米这群人就是墙头草,里面说不定还有老鬼安插的眼线,核心线索绝不能让他们碰。
让他们去做无关紧要的走访,既能堵住他们的嘴,也能避免打草惊蛇,完美符合他苟道藏拙的行事准则。
李默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