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大虎的手腕,將他拽住。
“虎哥,你这是怎么了”刘源的声音放得很低“女大当嫁,男大当婚,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咱们作为发小,看见小美结婚应该高兴才是。你这甩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大虎站住了,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背对著刘源,肩膀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跟小美之间……”
刘源被他这话逗笑了,鬆开手,绕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张苦兮兮的脸:“你跟小美之间怎么了是谈过,还是私定终身了”
大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苦了:“这倒没有。但我一直就想著……能不能跟小美有个好结果。”
刘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放轻鬆了些:“行了,虎哥,多的不说了。走,咱们去喝酒。”
大虎没有反对,被刘源半拉半拽著,顺著街边往前走。
两人来到外城一家小酒馆。
店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但里面飘出来的酒香倒是不差。
刘源推开半掩的木门,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朝柜檯后面喊了一声:“掌柜的,上两壶酒,再切几盘肉。”
掌柜的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两壶酒和几盘滷肉就被端了上来。
酒是外城常见的散装白酒,装在粗瓷壶里,倒出来清亮亮的,闻著有一股冲鼻的辣味。
肉切得厚实,酱色很深,看著就下酒。
刘源给大虎倒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碗碰了碰大虎的碗沿:“虎哥,来,喝一杯。好久没跟你喝酒了。”
大虎端起碗,一口闷了大半碗,辣得直咧嘴,又接著把剩下的灌了进去。
刘源又给他倒上,他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
几碗酒下肚,大虎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端著碗,眼睛红红的,跟刘源倒了一肚子苦水。从十几岁开始说起,说他在棚区混日子有多不容易,说他在望江边看人脸色吃饭有多憋屈,说他这么多年一直惦记著小美。
他说一句,灌一口,灌一口,又说一句。酒水顺著他嘴角淌下来,滴在衣服上,他也不管。
刘源坐在对面,一碗一碗地陪著,不怎么说话,只是听著。他有劲气护体,这点酒根本醉不了。
但大虎不一样,他只是个普通人,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灌。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酒馆里点上了油灯,昏黄的光照著两张脸。
大虎的脸已经红得发紫,眼睛也直了,脑袋止不住地往下栽,一栽一栽的,像在捣蒜。
他的手还攥著酒碗,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听不清楚。
刘源放下碗,起身扶住他的肩膀:“虎哥,我送你回去吧。”
大虎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回去回哪里去咱们这还没喝完呢。”
刘源把他扶正,笑著说:“这样,我送你回去,到家了咱们再喝点。”
大虎推开刘源的手,动作很用力,但力道虚得很,推在刘源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说:“不……那算了,回去没劲。行,天色不早了,明天还得干活。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
他撑著桌子站起来,晃了两晃,终於站稳了。
刘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有坚持。大虎租的房子在外城,他住在內城,两人確实不顺路。
刘源看著大虎走出酒馆,脚步虽然有些飘,但还算稳当。以大虎的酒量,这点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大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往內城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外城几条街,过了城门,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另一边,大虎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浑浑噩噩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记得要回家,家在哪里却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是一座黑漆漆的古塔。
地塔。
白天这里也没什么人来,到了晚上更是冷清。
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只有远处街角有一盏快要灭掉的路灯,照著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地塔底下的裂缝里,那些翻涌的岩浆已经冷却了,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大虎打了个酒嗝,正要转身走,忽然觉得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