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浓稠液体並没有按照老者的预期发挥作用,幽冥尸气彻底失控。
暗红色的毒纹停止了向皮肤表层攀爬的趋势。
这股极其阴毒的能量开始向內急速塌缩。灰黑色的毒流匯聚成一条凝实的黑线,直接穿透经脉。
经脉在毒流面前不堪一击,寸寸崩裂。
毒流长驱直入,撞开精神屏障,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直衝林越的灵魂核心。
林越身躯猛地一僵,他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迅速涣散。
超越肉体极限的剧痛直接作用於神经中枢。
他左手死死抠住身下的兽皮垫,指甲刺破粗糙的皮革,深深陷入下方的木板中。
木刺扎入指缝,鲜血溢出,但他浑然不觉。
老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脸色铁青,右手捏紧那根刻满微型阵纹的银针。
他调动体內全部灵能,白色的灵光包裹住银针,试图用这股力量强行压製毒素的暴走。
银针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排斥力从林越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不仅震碎了老者附著在针尖的灵能,更顺著针身反噬而上。
老者虎口震裂,鲜血飆出。
“錚!”
银针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直直钉入腐朽的天花板。
老者倒退两步,死死盯著林越急剧灰败的脸色。
“封不住。”老者咬紧牙关,声音乾涩嘶哑,“尸气已经彻底脱离肉体,进入了灵魂层面。银针只能作用於经脉穴位,对灵魂无能为力。”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林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小子,从现在开始,只能靠你自己了。尸气不往外走,偏要往你灵魂里钻。”
“那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那个东西要是扛不住,你的灵魂会被直接撕碎。彻底的那种,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林越听不到老者的声音,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死寂的虚空。
这是他的识海。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灵魂体,无数灰黑色的丝线死死缠绕著他,像是活著的寄生蔓藤。
这些丝线顺著灵魂体的缝隙向內疯狂钻探,每钻入一分,他的精神力就被吞掉一截。
前方不远处,浓郁的尸气翻滚匯聚,凝聚成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
冥葬残留在毒素中的灵能印记在此刻彻底復甦。
它不仅要摧毁林越的肉体,更要占据这具躯壳。
虚影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嘲弄:“放弃吧。你的精神力太弱了。”
“乖乖成为我的养料,我会用你的身体,把青江市变成一片死域。”
林越的灵魂体被勒紧,意识边缘开始模糊,剧痛试图瓦解他的理智。
他盯著那张扭曲的面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吞我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林越主动放弃所有防御,他將残存的意识强行压缩、凝聚。
涣散的精神力被他强行捏合成一个锐利的尖锥。
他操控尖锥,直接刺向缠绕在身上的灰黑丝线。
每切断一根,灵魂深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越死咬牙关,疯狂挥动意识尖锥。
他在赌,赌自己命够硬。
灵魂力即將见底的瞬间,识海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盪。
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极其纯粹的银白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这光芒的气息,正是上古神殿传承时没入他体內的那道能量。
它一直潜伏在灵魂深处,肉体上的伤害从未惊动过它,唯有灵魂本身遭受灭顶之灾的这一刻,它才终於有了回应。
银白光芒触及幽冥尸气的瞬间,灰黑丝线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向后倒卷。
它们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冥葬的虚影面容扭曲,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咆哮,隨后在银光中轰然崩碎。
蓝色光幕在意识空间內弹出:
【检测到宿主灵魂核心区域存在休眠状態“传承印记”能量。】
【该能量被外敌入侵激活,正在执行自主净化。】
银白光芒瞬间填满整个识海。
幽冥尸气在光芒的照射下急速燃烧、蒸发。
寄生在灵魂体上的丝线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住林越的灵魂体,流失的精神力开始缓慢回升。
铁皮屋內。
老者瞪大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林越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