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那个简陋的c语言环境,编写了几个经典的hello world、计算阶乘、排序的小程序,感受编译、连结、运行的过程。
虽然环境原始,编译速度也不快,但那种在更强大的硬体上、用更接近系统底层的语言编程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
更重要的是硬碟。
20的容量,在1988年堪称海量。
陆沉將自己所有的学习笔记、程序代码、参考资料,分门別类地存储在硬碟上,隨时调用,再也不用担心软盘损坏或容量不足。
建立了一个清晰的目录树:/study/puter,/project/z80_si,/project/cs51_notes……井井有条。
有了这台强大的新工具,陆沉的学习和研究效率骤然提升,不再满足於在苹果ii上跑简单的模擬,而是开始在长城286上,尝试构建更复杂、更接近真实系统的模型。
虽然离真正的嵌入式编程还有距离,但已经能模擬很多关键行为。
花在机房的时间更多了,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
同时,他明白计算机是工具,是途径,但不是全部。
劳逸结合至关重要。
陆沉依然会参加体育活动,也定期去图书馆看望沈老太太,和室友聊天。
——
1988年的夏天,来得迅猛而炽热。
省城附中的梧桐叶从嫩绿转为墨绿,层层叠叠,在烈日下投出浓密的、晃动的光斑。
蝉声嘶鸣,空气里瀰漫著柏油马路被晒化的焦灼气味,以及从操场方向飘来的、少年们奔跑踢球扬起的尘土味。
期末考试在六月底如期而至,又在七月初的酷热中匆匆结束。
陆沉依然以无可爭议的优势,稳居年级第一。
实验班的同学们对这个结果早已麻木,仿佛那是与日出日落同样自然的事情。
成绩公布那天,陈浩拍著陆沉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沉子,跟你一个班,压力太大了!我都快不知道考第一是什么滋味了!”
孙鹏则哀嚎著物理又没及格,一边盘算著暑假该怎么补。
刘宇推了推眼镜,默默將自己的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上面是班级第五,一个对他来说还算满意、但距离陆沉依然遥远的数字。
暑假开始,校园里迅速冷清下来。
本地生回家,外地生也大多离校。
只有少数像陆沉这样离家远、或是有特殊情况的学生还留在宿舍。
宿舍楼里一下子安静了,走廊里迴荡著空旷的脚步声和水房里滴答的水声。
陆沉没有立刻回家。
他写信跟父母商量,说想利用暑假时间,在省城多学点东西,尤其是那台珍贵的长城286,他需要更完整的时间来熟悉和利用。
父母虽然想念,但更支持他学习,回信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钱不够就写信。
於是,陆沉的暑假生活,就在这间日渐空旷的校园里,围绕著那台长城286,以一种安静而高效的方式展开。
每天清晨,他依旧早起,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去食堂吃简单的早饭。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泡在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