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数步。
后面的浮雕又是一变。
我们所有人眼神一惊。
一个凌驾于所有奴隶、骑兵、建筑,甚至于日月星辰之上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浮雕上。
那个伟岸的身影头戴高冠,身穿袍服,手持一柄镶着鹰首的权杖,巍然端坐于王座之上。
在他脚下,则匍匐着黑压压一片剃发窄袖的臣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神明?”阿欢嘀咕道。
齐师爷没回答,而是凑近几步,镜片快贴到了墙面上,手指虚抚过王者的冠冕和袍服,嘴里念叨:
“冠顶有立鹰,袍服由金属护肩。娘的,这到底是哪路子风格。”
老陈也凑了过来,说道:“师爷,这权杖上的鹰首,跟旁边石雕的鹰,像是一回事。”
“八九不离十。”齐师爷推了推眼镜,“鹰与马,应该是这族群的核心图腾。这位……想必就是他们的王了。”
楠姐指向王座下方,惊疑道:“他脚踩的什么?”
手电光聚焦。
王座下方,赫然是一具俯卧的尸身,尸身的衣着则是先前浮雕中出现过的西夏扎甲。
那人的头颅被斩下,置于王座阶梯之上。
“嘶……”阿欢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把人家将军当脚垫了啊。”
齐师爷盯着那尸体,目露疑惑:“他们真打败过西夏军?咋可能,这岂不是说是这伙人建了金朝?不现实啊,跟金人压根不是一路数,一个种族的风格咋会转变得如此彻底...”
“会不会是受了汉人的影响?”楠姐插话道。
师爷摇头:“北宋思想保守,几乎不与外族通商,即便有影响也不会太大。况且,这帮人不管是衣服、武器还是别的,都跟汉族挂不上边。”
楠姐:“...”
几人又围着浮雕低声议论了几句,结果嘛,自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等学术问题,就算高等学府的历史专家来了也得论个一年半载,几个盗墓贼三言两语能议出来才是怪事。
郑耀祖在一旁连声催促,众人无奈耸耸肩,收了话头,继续朝前走去。
“咚!”
“哎呦~你立在这儿干嘛?”
众人齐齐转头。
发现是一直走在后面的金宝宝一头撞到了我背上。
或许是见我没反应,金宝宝拍了拍我的肩膀:“傻了?跟你说话呢。”
我没吭声。
不是不想答,而是压根就没听见。不仅金胖子的话没听见,就连师爷他们刚才说的,我也一字未入耳。
从看见眼前这浮雕,准确地说,是看到这个“王”的瞬间。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嗡鸣。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我见过啊!
脑海里无数的碎片又翻腾起来了——
摇曳的马灯、弟兄们粗重的喘息...以及,这顶高冠,这根权杖。
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惨叫、崩塌、黑暗、逃亡,最后是铺天盖地的猩红...
阿欢用手电晃了晃我,见我嘴唇紧抿,面色苍白,脑门子上都见了汗,当即吓了一跳,几个箭步窜过来。
“亮哥!亮哥!”他大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在转瞬间完成了聚焦。
视线扫过阿欢,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直冲上来,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