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见他吓得不轻,咯咯笑了起来,收回短刀在他眼前晃了晃:“也罢也罢,瞧你这般可怜,便暂不剖了。只是你需乖乖听话,让我好生探究你这‘毒人’体质,不然……”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将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可不敢保证何时会改了主意。”
李业望着她收刀入鞘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只是……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正以银簪细细挑弄着药罐中蜷曲的蜈蚣,闻言指尖微顿,侧过脸望向他,发间干枯的艾草便随着这动作簌簌轻晃。她上下打量李业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如今的后生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直接问女孩家的名字,不觉得失礼么?”话虽如此,她却将银簪往药罐边缘轻轻一磕,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罢了,名姓本就是让人称呼的,告诉你也无妨——半枫荷。”
“半枫荷?”李业喃喃重复,眉头微蹙,“这名字……倒是奇特。”
女子将药罐搁在火上煨着,指尖如蝶翼般在罐口轻轻一掠,原本沸得冒泡的药汤竟霎时静了下来。她眼波微转,眸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自己取的名字,轮得到你管?”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纹路,瞧着颇有年头。指尖摩挲着玉佩,似在追忆遥远的过往:“遥想当年我灵智初开时,与东岳那老头子还颇有几分渊源呢……”话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眼神又变回了惯常的狡黠:“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李业见她虽容貌娇俏,言谈间却偶尔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他看着女子年轻的脸庞,试探性道:“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我便斗胆称你一声‘小荷’如何?”
女子闻言,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坠落在石桌上。她猛地转头,一双眼死死瞪着李业,眼神锐利如刀:“没大没小!小荷也是你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她娇俏的容貌极不相称。发间插着的艾草无风自动,叶片边缘的绿光忽明忽暗。
李业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身形一缩,心念电转改口道:“那……我叫你‘小枫’如何?”
这两个称呼本无甚差别,女子脸色依然不悦,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搅动药罐,不再理会李业。只是李业见她虽未应允,却也没有再反驳,便自作主张,在心中默默将“小枫”这个称呼记了下来。自此之后,他便一直这般称呼她了……
李业望着小枫将最后一味毒草投入药罐,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枫,你可知严道长害人的缘由?
小枫正用银簪挑着药渣,闻言动作一顿,发间艾草轻轻颤动:你倒会挑时候问。那老鬼觊觎的不是尔等的命,是你等这能养蛊的脑浆,他欲以蛊虫助他长生。
李业攥紧被褥:可我等与他素无冤仇……
“素无冤仇?”女子蓦地嗤笑出声,将银簪狠狠扎进药罐,几滴墨绿色药汁溅落在石桌上,竟瞬间蚀出细密的孔洞,“你莫不是痴傻了?此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无甚本事,便只能做他人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