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石碑上,粗糙的碑面像千百根细针,扎得他皮肉火辣辣地疼,透骨的寒意顺着破旧衣料的缝隙往里钻,直往骨髓缝里渗。小道童手中的桃木剑尖不住颤动,锋刃几乎要蹭破他单薄的衣衫,一缕缕阴冷气息顺着布纹往里钻,激得他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管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身上的腐臭腥气一阵盖过一阵,直往他鼻腔里灌,呛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那青黑干瘪的指爪裹挟着破风声,猛地朝他心窝掏来!
生死一线之际,李业猛地将左手心攥得发烫、被冷汗浸得湿透的衣襟碎布狠狠掷向小道童面门!布团在空中炸开,汗臭混着泥腥味劈面而来,虽无实质杀伤力,却逼得那面色阴鸷的童子下意识偏头闭眼一瞬。
就在这一瞬,李业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般骤然弹起——不是后退,反而迎着“刘管事”的利爪撞了上去!他猛地矮身一滚,肩头蹭过湿冷的泥土,险之又险地从那青黑手臂下钻过,腐肉几乎擦到他的头皮,腥臭腐烂的气味呛得他几欲作呕。他拼尽全身力气,合身撞向小道童的下盘!
小道童根本没料到这濒死之人竟敢反扑,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那柄暗红色的桃木小剑脱手飞出,在惨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深深钉进不远处老槐树的树干,剑身兀自嗡嗡震颤。他脸上那抹一直挂着的冰冷笑意终于被惊怒彻底冲散。
“找死!”童子尖啸一声,声音嘶哑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黑气缭绕,竟比方才浓郁几分,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刘管事”喉咙里发出狂怒的嘶吼,笨拙地猛然转身,脚掌重重踏在泥地上,溅起污浊的泥点。它空洞的眼窝死死“锁”住李业,再次猛扑而来,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几分,腥风裹挟着浓烈腐臭直扑面门。
李业根本不敢停留,撞倒童子后,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棵钉着桃木剑的老槐树。他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童子尖利恶毒的咒骂声紧追不舍,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一股冰冷而凶悍的巨力猛地撞在他后背上!
李业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粗糙皲裂的老槐树干上,五脏六腑像被揉碎般移了位,喉头一甜,温热的鲜血瞬间涌进嘴里。他死死抓住树干,指甲几乎掰断,视线却像被浓雾笼罩般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活尸逼近时的浓烈腐臭。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他忽然感到眉心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仿佛有团沉眠千年的火焰正在皮肤下缓缓苏醒……
青黑爪牙即将穿透衣衫的刹那,那团灼热骤然爆发!李业喉间发出近乎困兽般的嘶吼,意识在撕裂般的剧痛中彻底碎裂,唯有身体本能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