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他娘的疯了?!”黑暗中,陈老四惊怒交加的吼声从船的方向传来,在风雨中格外凄厉,“这风浪出海是嫌命长吗?!”他的身影在船头晃动,死死抱住舵杆,显然难以置信。
“是啊三哥!等风雨小点!现在出去就是喂龙王啊!”杨老六的声音也透着浓重的恐惧和不解,他正试图固定被狂风吹得乱舞的缆绳。
“闭嘴!”吴老三猛地回头,惨白闪电照亮他近乎狰狞的面目,雨水顺着扭曲的脸庞冲刷而下。他用兄长的绝对威严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狂暴怒吼:“听我的!解绳!推!立刻!马上!不想死就快动手!岛要沉了!!”最后一句几乎吼破喉咙。他不再解释,像一头绝境困兽,猛扑向那几根绷得笔直、深勒入树皮的粗壮缆绳,拔出腰间柴刀,对着湿滑坚韧的绳索疯狂劈砍!刀刃与绳索摩擦发出刺耳锐响,火星在雨中一闪即灭。
另外两人被他从未有过的暴怒和那不容置疑的死亡预言彻底慑住。看着吴老三状若疯魔的样子,听着他吼出的“岛要沉了”,再感受着脚下越来越恐怖的地动山摇,一股灭顶寒意攫住了他们。虽满心疑惑与炸裂的恐惧,身体却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下意识冲了过来。陈老四咬碎钢牙,也拔出刀吐了一口血沫,“他娘的,干!”砍向另一根缆绳;杨老六愣了一下,用肩膀死死顶住船尾,准备发力。
“嘎嘣!嘎嘣!”坚韧的缆绳在刀锋与巨力的双重撕扯下,一根根崩断!巨大的船体失去束缚,在狂风的巨力推送下,猛地向外滑去!
“推!用力推!”吴老三扔掉柴刀,赤红双眼,用身体抵住湿滑冰冷的船帮。陈老四和杨老六也反应过来,三人合力,在背后狂风的疯狂助力下,咬碎钢牙,爆发出所有力量,将巨大船体推向那片如同沸腾油锅般翻涌咆哮的海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海水很快漫过他们大腿,巨大浪头拍打在身上,几乎要将人卷走。船体甫一接触汹涌海水,就像脱缰烈马,在浪涛中剧烈颠簸、旋转,发出吱呀呻吟。
“上船!快!”吴老三嘶吼着,抓住船舷上一个凸起木桩,奋力向上攀爬。陈老四和杨老六也紧随其后,在剧烈摇晃中,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爬上湿漉漉的甲板。三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在暴风雨中手忙脚乱地抓起沉重船桨和舵柄,试图控制这匹在怒海中失控的烈马。
言确强撑着意志,跌撞着冲入船舱。他背靠冰冷舱壁滑坐下去,再也无法支撑,剧烈咳嗽让他蜷缩起来,鲜血再次涌出嘴角。方才强提灵力如同在油尽灯枯的残焰上又泼了一瓢油。归墟的阴寒与经脉的剧痛疯狂反噬,几乎将他吞噬。他将身上所有丹药掏出,囫囵吞下,并非需要药效,只为汲取其中蕴含的灵力,希望能多撑片刻。
船,在滔天巨浪中如同一片脆弱的枯叶,被狂暴的自然之力肆意玩弄。山峦般的巨浪接连狠狠砸下,将船体高高抛上令人眩晕的浪尖,下一刻又无情地砸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波谷。海水疯狂地从舱门缝隙、甲板接缝涌入,船舱内迅速积起冰冷水洼。每一次剧烈颠簸都让言确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冰冷船舱壁不断撞击着他的伤处。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彻骨的冰寒中沉浮、飘摇,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