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地穴深处,孤悬一桌案,暗红绸布铺陈其上,中央静置一具三寸阴沉木小棺,棺身密布扭曲虫纹,两侧幽绿火焰摇曳不定。云颢指尖划破,一滴殷红精血坠落,瞬间在地面勾勒出繁复符文。他口中厉叱,符文骤然幽光大盛,地面随之剧震,数十只细逾毫发的碧色蛊虫破土急旋而出,悬浮半空,发出刺耳嗡鸣。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蝶,一缕精血自指尖逼出,化作游丝红芒,精准贯入为首蛊虫体内。那蛊虫猛地剧颤,碧色身躯暴胀数倍,昂首发出无声嘶啸,其余蛊虫应声而动,化作一片流动碧焰,尽数没入棺木——那小小棺身竟似有无尽空间,将群虫尽数吞纳。
云颢飞身盘坐案上,闭目默诵咒言,一团碧绿火焰自棺中飞出,凝成一执剑小人,于他身前翻飞不止。时间流逝,云颢如石像般纹丝不动,护法的云皂百无聊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陡然间,碧焰失控,如同遭无形巨力撕扯,猛地倒卷回棺!一道橘红色火舌自棺中腾起,随即暴卷开来。同一时间,云颢只觉丹田一股腥热邪火轰然炸开,瞬息流窜四肢百骸。
剧痛如万千毒蚁噬咬骨髓,皮肉滋滋作响,焦臭与棺木焚燃的异香撕扯弥漫。他脸色骤变,刚欲掐诀压制,那邪火已冲破经脉,自七窍毛孔喷涌而出,与棺木炸裂的烈焰内外合流,将他裹入滔天火海。他牙关紧咬,强抑昏厥,左手猛击胸口膻中穴,右手疾速结印,口中急诵密咒,却无济于事。火舌暴卷,他如同那口小棺,周身腾起焚身烈焰。
云皂见兄长危在旦夕,毫不犹豫双手疾挥,七道冰魄符箓破空而至,精准没入云颢周身烈焰。符箓瞬间爆开,化作凛冽寒流,与云颢体内苦苦支撑的灵力内外呼应。这股外力如同雪中送炭,里应外合之下,焚身烈焰倏然熄灭,只余缕缕青烟。
云颢浑身焦黑,衣袍尽毁,皮肤虬结狰狞灼痕。他一落地就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脏腑,咳出冰渣血沫。虽得云皂及时援手,保得一命,但此番反噬已重创其根本,元气大伤。体内经脉如同遭烈火燎原又遇寒冰冻结,一片狼藉。
云皂箭步上前,指尖触到兄长焦黑手臂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逆袭而上,激得他猛一哆嗦。那七道冰魄符的寒煞竟未散尽,正疯狂蚕食着云颢仅存的微弱生机。焦炭般的皮肉下,冰蓝的脉络诡异地蔓延,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出霜雾与血沫混合的冰碴。
“别碰……”云颢从齿缝挤出嘶哑的警告,喉头滚动,又是一口混着冰渣的黑血涌出。他想推开云皂,手臂却只痉挛般抽搐了一下。丹田如被万载玄冰封冻,灵力彻底凝滞,而经脉深处,那被暂时压下的焚身烈焰余烬仍在阴燃,冰与火在残破的躯壳里疯狂角力。
云皂眼眶发红,猛地扯下自己外袍裹住兄长,入手一片冰冷黏腻。他不敢再输灵力,只能飞快摸出所有温养经脉的丹药,捏碎了混着自身一点精血,撬开云颢绷紧的牙关硬灌下去。药效化开,云颢恢复了些许血色,虽依旧虚弱,却已不复先前那般油尽灯枯之态。
喘息渐平,云颢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绝。他尚有未竟之事,纵使倾尽一切,亦要活下去……目光转向一旁满面焦灼的云皂,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小弟,替我将棺中蛊虫取来,我有大用。”
云皂身形骤然一滞——方才烈焰焚天,蛊虫理应化为飞灰。纵使疑云翻涌,他素来信赖兄长,此刻仍应了声“是”,转身走向桌案上那副犹自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三寸小棺。
就在云皂俯身刹那,云颢眼中寒光暴射,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短剑。那剑毫不起眼,剑身黯淡无光,形制古朴粗陋,唯剑脊处一线幽暗流光无声淌过,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他强提残存灵力,直刺云皂后心大穴!奈何重伤之下脚步滞重,云皂惊觉危险,猛地转身!其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反抓,死死攥住了那距衣袍仅毫厘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