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怔涵呛得直咳嗽,酒壶差点脱手,“三……三百岁?!你看着比我姐还年轻!”
烟依手腕轻转,王怔涵手中的酒壶便飞到她手里,她轻抿一口,挑眉道,“仙界一年,凡间二年,我沉睡时不过二八年华,自然模样未改。”
烟依把玩着酒壶,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回荡,王月悦却突然敛了神色,目光如锥子般盯着叶河,“你方才说随父姓叶,那……你父母尊姓?”
叶河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在杯沿泛起涟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破旧茅屋中。
“家母……姓陈,陈桃殷。”
叶河的声音发涩,喉间像哽着块石头。
王月悦后退半步,撞得身后木椅发出吱呀声响,她腰间的银铃疯狂震颤,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怔涵察觉到姐姐的异样,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姐?”
“陈……桃殷是你母亲?”
王月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苍白的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叶河猛地站起,茶盏摔在地上,“你们认识她?她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活着?”他急切地抓住王月悦的衣袖,却被对方下意识甩开。
王月悦别过脸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不认识,不过是……名字有些耳熟罢了。”
她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落桌上的烛台,火苗一下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烟依突然轻笑一声,灵力凝成萤火照亮四周,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王月悦。
“小丫头,说谎时银铃会响哦。”
王怔涵看看姐姐,又看看叶河,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姐你不是从不认识新人的父母吗?”
“够了!”王月悦猛地推门而出,夜风卷着她的声音飘进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王怔涵慌忙追出去,临走前将酒壶塞给叶河,“对不住,我姐她……大概想起什么烦心事了。”
房门重重关上,叶河呆立原地,耳边还回荡着王月悦失控的质问,烟依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抚过叶河。
“这反应……可不像是不认识啊。”
窗外,王月悦靠在墙边,望着漫天繁星,神情尤为之慌张,心口压的喘不过气。
“姐,你脸色好差。”王怔涵递来手帕,“那陈桃殷到底是谁?为什么你……”
“别问了。”
王月悦攥紧手帕,指甲刺破掌心,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回房吧。”
回到房间后,王月悦才松懈了一些,满脸全是震惊的表情,可把王怔涵害怕的原地踏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句话呀!别吓我啊!”
“这姓陈的到底是什么人物?令你如此害怕。”
王怔涵看着姐姐颤抖着将房门反锁,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无论他如何追问,王月悦依旧一句话不说,指节泛白如霜,直到更鼓声惊起夜枭,他才失落地离开。
与此同时,叶河屋内的气氛同样凝滞。
烟依倚着窗边,指尖绕着一缕白发,似笑非笑,“瞧这阵仗,那王家丫头怕是知道你娘不少事。”
她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河耳尖,“不过比起这个……怎么不给你的小桃花林瑶写封信了?人家在万鹤宗恐怕可想你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阴影,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绪。
烟依轻叹一声,指尖轻弹,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他眉心。
“别钻牛角尖了,就算真有牵连,以你现在的修为又能做什么?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抓紧修炼。”
叶河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可她明明认识家母,却又为何不肯承认?”
“这世间的秘密多了去了。”
烟依随手将酒壶抛到空中,壶嘴倾斜,酒水竟逆着重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叶河沉默良久,走到窗边,天虹学院的夜色依旧宁静,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
“烟依,我一定要变得更强。”
“这就对了!”
烟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突然化作流光没入剑中,“明早,敢不敢接我三招?”
叶河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有何不敢!”可还是来到桌前,拿起一旁的笔。
信封上内容:阿瑶,我跟你说,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奇怪之人,询问我母亲名字后,却又如此慌张,把我整的一顿疑惑,还有你多注意点身体,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乐的过完每一天。
叶河正在书桌上看着自己写的杰作,字体稍微有些潦草,却被烟依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笔尖一抖。
“哟,某人方才还嘴硬呢。”
烟依不知何时又化出人形,斜倚在桌角,指尖绕着信纸轻轻一勾,“让我瞧瞧,给小桃花写了什么甜言蜜语?”
“胡闹!”
叶河耳尖通红,猛地抽回信纸,却忘了笔尖的墨渍还未干透,在袖口洇出深色痕迹。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反倒把污渍蹭得更大,“不过是报个平安,你别打趣了。”
“报平安?”
烟依挑眉,突然凑近,发间铃兰香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那奇怪之人,慌张这些字眼,倒像是想讨姑娘心疼。”
她眼疾手快地抢过信封,在叶河扑过来前化作流光飞到房梁上,“啧啧,字倒是工整,就是语气太生硬,看这儿,注意身体,跟师父训话似的。”
叶河又急又恼,佯装威胁,“烟依,再不下来,下次炼药就把你当材料!”
“威胁剑灵可是大忌哦。”
烟依晃着信封,故意拖长声音,“不过……”她突然飘到叶河眼前,狡黠地眨眨眼,“看在你今晚要失眠的份上,本姑娘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她指尖轻点信纸,墨迹竟自动重组,“你瞧,把注意身体改成若知你安好,是不是。”
“够了!”
叶河猛地夺过信纸,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我自己写!”可低头看着被修改的字句,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
烟依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耳尖的红晕,突然敛了笑意,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快些写完。”烟依转身时声音难得放软,“明天的比试,我可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