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河上前一步,将储物袋中沾着血渍的邀请函取出,“威武山派广发英雄帖,邀各宗门弟子参加比武盛会,我们本想借此历练,却在赛场内发现了被魔气控制的江兄。”
他顿了顿,想起擂台之上江皖通红的双眼与疯狂的招式,至今心有余悸。
云轻柔接着补充,“比武途中,江兄突然入魔袭击众人,混乱中,我们发现他体内藏有一道极为诡异的魔咒。”
她指尖凝出一缕幽蓝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符咒的轮廓,“此咒以精血为引,需对施咒者极为熟悉之人才能种下。”
陈萱的凤目微微眯起,玉钗上的珍珠轻轻摇晃,“这么说,江皖入魔并非偶然?”
“正是。”
叶河点头,“我们遇见了威武山派的崔诚姑娘,她助我们制住江皖。”
他将崔诚赠送的破境丹与朱阳草取出,“这是崔姑娘临别所赠,她说……这一路上看到了真正的侠义。”
陈萱拿起破境丹端详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没想到威武山派竟藏着这般人物。”
她的笑意转瞬即逝,神色凝重道,“但此事愈发棘手了,若魔族能渗透到比武盛会,甚至操控弟子入魔,说明他们对各宗门的动向了如指掌。”
叶河忐忑不安,云轻柔则是来到旁边提醒道,“应该回天虹学院了,不然真得挨骂了。”陈萱师父听到后笑道,“你们赶快回去吧!不然学院长老要生气了。”
叶河与云轻柔穿过传送阵,脚下的灵光还未散尽,就察觉到天虹学院广场异常安静。
往日里喧闹的练剑声,弟子们的谈笑声都消失不见,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这气氛...不对劲。”云轻柔压低声音,往叶河身边靠了靠。
叶河刚要开口,一道凌厉的身影突然闪现,玄色长袍带起一阵劲风。
黄霜师父双手抱胸,眉间拧成个川字,盯着两人,“叶河!云轻柔!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叶河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个笑脸,“师父,我们这不是...路上遇到点状况……”
“状况?”黄霜师父突然抬手,一根教鞭甩在石桌上,震得落叶纷飞。
“上个月你们说去历练,结果误了宗门大典,上上个月说去采药,结果在集市看杂耍看到天黑!现在倒好,消失了五天!”
叶河偷偷瞄向云轻柔,却发现方才还并肩作战的伙伴已经悄咪咪往后退了三步,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他心里叫苦不迭,硬着头皮把威武山派的经历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从比武遇袭到江皖入魔,再到崔诚赠药。
黄霜师父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教鞭又重重甩了一下,“所以,你们耽搁这么久,就是因为管了别人宗门的闲事?”
“也不是闲事!”叶河急得直摆手,“江皖是我们的朋友,而且魔族的事事关重大……”
“行了行了!”
黄霜师父突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每次听你们编理由,都跟听故事似的。”她突然转头,“云轻柔,你说……”
然而身后空荡荡,哪还有云轻柔的影子?只见院墙上留着半片飘落的衣角,显然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叶河尴尬地挠挠头,“师父,轻柔她……可能去准备功课了?”
黄霜师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收起教鞭,“罢了,这次先饶过你们,不过……”
她话音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明日起,你们俩负责清扫整个学院的落叶,再把后山的药田翻一遍土。”
叶河哭丧着脸正要抗议,黄霜师父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了,云轻柔那份,你也一并做了吧!毕竟,她跑得这么快,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叶河望着空荡荡的广场,欲哭无泪,远处传来云轻柔憋不住的笑声,混着风飘过来,气得他直跺脚,“云轻柔!下次有危险,我绝对不帮你挡招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叶河就扛着比他人还高的竹扫帚,耷拉着脑袋出现在学院广场。
深秋的落叶厚厚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倒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
一声调笑从头顶传来。
叶河抬头,只见几名外门弟子正趴在廊檐上,其中一人晃着腿笑道,“听说你在威武山单挑魔族,怎么这会儿在这儿扫叶子?”
叶河脸涨得通红,扫帚猛地一挥,扬起的枯叶糊了自己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擦拭,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笑。
回头一看,平日里最文静的小师妹正抱着书路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咳咳,叶师兄加油!”
小师妹匆匆丢下一句,小跑着离开,发间的铃铛叮当作响,仿佛也在笑话他。
叶河咬牙切齿地戳着地上的落叶堆,扫帚却突然卡在石缝里,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需要帮忙吗?”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河回头,正对上云轻柔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双手抱胸,倚在廊柱上,腰间还别着没来得及藏起的糖葫芦,显然刚从集市逍遥回来。
“你还敢来!”
叶河涨红着脸,“要不是你……”
话没说完,扫帚一下断成两截,半截竹枝飞了出去,正巧落在路过的长老脚边。
长老的白胡子抖了抖,目光扫过叶河乱糟糟的头发,沾着枯叶的衣襟,又看向一旁憋笑的云轻柔,沉声道,“云轻柔,既然这么有闲情,后山药田的驱虫工作,也由你一并完成吧。”
云轻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叶河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半截扫帚。
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一群新生弟子举着剑围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叶师兄!能给我们讲讲打魔族的故事吗?”
“对呀对呀!听说你还拿到了破境丹!”
叶河望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自己,再看看灰溜溜去药田的云轻柔,突然觉得,这一地落叶好像也没那么难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