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强这才不情愿的同意,明辉出十八万,这事儿就到底了,但他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李二强每次嘟囔起来,都会越来越火大。就像现在,他边骂边在院子里转悠,看到地上的铁盆,使劲踢了一脚,盆子滚出去老远,发出“哐哩哐当”的声响,最终在打转了几圈后,才停下来。
陈梅君在一旁木然的坐着,好像听不到他的话,也听不到这声响。
兰芝走进院子,喊了声:
“哥,嫂子,都在家呢。
这是干啥呢,在门口都听到哐哩哐当的。”
她早已经从红强离开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从那种不适应中走了出来。
她以前也是顶看不上红强的,对他感情也没那么深,如今他不在了,自己也能有机会再走一步,说不定日子还能过的更好。她总觉得,就红强那窝囊样和懒样,随便找个男人都会比他强。只不过眼下,她还没遇着合适的。
只要自己没再找下家,自家跟李二强家就还是一家人,如今李二强家出事儿,她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安慰一二。面儿上表露的虽然是同情和难过,但她在内心深处,是有些小得意的。
以前只觉李二强家日子过的比自家好,尤其是当红强走了之后。可如今,他李二强痛失了儿子,俩人都这把年纪了,要想再生个儿子出来,怕是也难。在农村,没有儿子,总会让人抬不起头,看他以后还能像以前那么嚣张。
自己就是再不济,也有个儿子傍身,而且自己这儿子,现如今可是他们这个大家庭中唯一的男丁,以后李二强两口子还不得对自己儿子好点儿。
看兰芝进来,陈梅君颤巍巍的起身道:
“来了,走,屋里坐。”
兰芝忙过来搀扶住梅君,说道:
“嫂子,你慢点儿。”
“没事儿,就是坐的时间有点儿长了,猛地起来,腿有些麻。”
“唉,你说咱家这是咋了,红强才走不到一年,李想也走了。”
兰芝说着,抬起一只手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泪。
看梅君不做声,兰芝接着看向李二强说:
“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这不说吧,心里又憋的慌。”
“你有啥话,想说就说吧。”
“去年红强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兰芝说到这儿,又抬手抹了下眼角,接着说:
“我后来就去找了算命的,算命的说是咱家祖坟位置不好,得挪挪。
我当时跟你们也说过,你们说算命的都是瞎说的,还说我想多了。
可你们现在想想,咱家大哥老早就没了,红强走了,现在李想也没了,咱们这三家没一家全乎的……”
兰芝说完,拿眼看李二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