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说的‘乖’,是被人下毒不吭声?”
“是被人冤枉不辩解?”
“被退婚不反抗?”
“还是被冻晕了也是活该?”
她一字一句,句句带刺:“三哥的‘乖’,门槛可真高。可惜,我做不到。”
宋景涛被噎得面色铁青,指着宋瓷的手不停颤抖,青筋凸起:“你你你……我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他猛然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三哥。”
老四宋景略按住他的手腕,缓缓摇头,压低声音道:“现在打了,传出去就是我们仗势欺人。”
宋景涛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剜了宋瓷一眼,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摔门而出。
宋景略目光复杂地看了宋瓷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跟了出去。
老五宋景杰没走。
他慢悠悠走到宋瓷对面,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
“大妹,好久不见,我们好好聊聊。”
“五哥也是来教训我的吗?”
“妹妹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妹妹素来聪明,怎会和母亲离心?”宋景杰语气冷硬,不像是叙旧,倒像是说教。
宋瓷自嘲:“五哥以为我有的选吗?”
宋景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二妹回府后,母亲和祖母偏疼芊芊,对你确实多有冷落。可你一个养女,身份本就尴尬,侯府给了你栖身之所,让你衣食无忧,你不该感恩吗?受了些委屈,就闹得满府不宁?”
他语重心长道:“母亲对你有养育之恩,你该知恩图报,不是恩将仇报。祖母再怎么不对,也是长辈。你身为晚辈,就算病了,也该忍着,不该让人非议祖母刻薄。”
宋瓷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五哥的意思,我活着是侯府施舍,死了也是活该?病了得忍着,为了府里和睦,我就活该被糟践。”
宋景杰皱眉:“你何必说得这般难听?不过一场风寒,不致命。等你好了,去给母亲和祖母负荆请罪,求她们原谅,两位长辈大度,不会跟你一个晚辈计较。”
宋瓷没再接话。
她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呼在宋景杰脸上。
这人脑子有坑。
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拒绝沟通。
宋景杰见她闭上眼,无奈叹气。
“我与你三哥四哥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兄妹一场,我不想你因为不懂事,被逐出府去,颠沛流离。”
“你好自为之吧。”
门帘落下,宋景杰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宋瓷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凉。
这是威胁?
三哥四哥五哥轮番上门,不是看望,是来敲打她,方氏动了将她逐出侯府的心思?
还是祖母常氏容不下她?
只怕少不了宋芊芊的推波助澜。
无论是谁主使,宋瓷知道,这侯府,她呆不下去了。
她得罪了方氏,和宋芊芊撕破脸,又与常氏闹得不欢而散,这府里已无她容身之地。
三兄弟轮番打压,只是个开始。
她如今是这府里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要把她拔掉。
翠珠落泪,替自家小姐委屈。
“小姐,你别难过,奴婢知道你心里苦。”
“我不在意,他们的话伤不到我。”
宋瓷不是原身,早就对侯府这些亲人没了滤镜,不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就气哭自己。
她拿来笔墨纸砚,给大哥沈淮洲休书一封。
太后生日宴在即,也是那颗夜明珠面世之时,侯府这帮所谓的亲人,轮番打压她,就别怪她抢了宋芊芊的‘机缘’。
等她成为县主,不用他们逐她出府,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