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翌日起了个大早,草草用过早膳,就出了府。
李氏听闻她又出去了,有些不安,去了老夫人院子。
“娘,大丫头天天往外跑,是不是不太好?”
“她就不是个安分的,只要不闹出大问题,就随她去吧。”
常氏眼皮子都没抬,对宋瓷的行踪,她一点也不关心。
在她看来,宋瓷再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方氏当娘的都不管,还轮不到我这个做祖母的管,更轮不到你这个婶母越俎代庖。”
“你别忘了如今的宋瓷,可不是以前的软性子,任人拿捏,她现在就是个刺头,谁惹就扎谁,你就不怕扎手?何必自找麻烦?”
“娘教训的是。”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刚当上架,手别伸太长,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省得适得其反,你别忘了方氏的管家权是怎么没的?”
李氏当然记得,是因为算计宋瓷。
她突然顿悟,娘这是不让她和大小姐杠上?
她没这个心思,只是想管一管,省得大小姐搞臭名声连累府里姑娘。
二小姐有永安侯护着,看大哥的态度,不一定会护着宋瓷。
常氏摆手。
“没事,别动不动烦我,我还要理佛,你可以找柳氏商量,你们妯娌一起管家更稳妥,你这个当嫂子的也带带她。”
“是。”
李氏讪讪离开,不情不愿去了柳氏屋子。
她一点也不想带三房。
本来想给宋瓷上眼药,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还得带柳氏。
宋瓷还不知道自己有被人惦记了,她到了编辑部,开始着手验收京华时报第三期。
头条用的正是顾明远罢官事件。
《探花郎丢官,负心薄幸现世报》详细讲述了顾明远被罢官,和如今惨状。
看得人很解气。
唯有李季安一脸忧心。
“宋小姐,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顾兄?”
“顾明远是你的朋友,你不必请示我,你们的私交如何在你,只要不影响我们的雇佣关系。”
宋瓷没有强行制止李季安去接济顾明远,不是她大方,是觉得没必要。
顾明远已经一无所有,和她再无瓜葛。
李季安这个朋友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知恩图报,反而证明了李季安的人品。
只能说顾明远还不错,还有朋友愿意帮他一把。
李季安回去特意取了二十两银子就直奔顾家。
顾明远正躺在屋子里,喝得醉醺醺。
“顾兄,好久不见。”
“李季安,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兄误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和顾大娘。”
“我娘已经去了,不用看了。”
顾明远突然就哭了,哭得悲痛欲绝,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季安劝慰。
“顾兄节哀,你还得活着,要好好振作,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以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谁会用我这样一个废人?”
“人总要活下去,你不是说过,读书人永远不能丢了气节。”
“气节?”顾明远苦笑。“我被皇上扒了官服,气死了我娘,我什么也没了,还谈何气节?”他一想到老娘被气死,就悲痛欲绝。
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李季安叹气,他一直以为顾兄仕途路顺遂,没想到因为一场婚约,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自己虽被罢了功名,可家人还在,更因为宋小姐的出现,日子越来越好。
“顾兄,不如你去求一求宋小姐,她人其实挺好的,你又何必和她退婚?她这样的女子,配你绰绰有余。”
“你住口!别和我提宋瓷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何至于此?”
“宋小姐也是受害者,你和她退婚,对她名节有损,想再嫁就难了,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李家安,我敬你是兄弟,你再提那个贱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顾明远咆哮:“我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都是她害的,你让我原谅她?我恨不能杀了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季安放下银子离去,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恩人被顾明远谩骂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