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下移,沉入绵延的群山中,天色一片昏黄。
张小凡走出院外,整个人失魂落魄。
直到,他站到一处空地,晚霞照在脸上,张小凡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张小凡语气苦涩,望着自己腰间的断刀,自己一下午都没去伐竹,刀又弄断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赵大虎说。
同样是下山。
张小凡此刻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他满眼疲惫,甚至隐有一股偏执的癫狂在里面,忽而一拳砸向路旁松树,五指渗出血了也没吭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就偏要是自己呢?
自己给叶渔下毒,就算真成功了,日后出了事,他怎么可能活?
那云汐瑶,为了防止调查到她身上,势必要杀人灭口的。
外门那些仙师,也不是吃素,查到自己,自己也肯定会死。
而且。
他怎么可以给叶渔下毒!
张小凡咬牙,想着自己胸口那颗丹,右手攥拳,狠狠地颤动,情绪无声间地闭眼宣泄出,似乎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呼!”
随后,张小凡睁眼,面上恢复疲惫的淡然,一步步地走下山坡。
直到,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一座座熟悉的棚屋。
土路之上,不少乙字院的杂役同门,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欢声笑语,结束一天的劳作,去饭堂吃食。
“张小凡!”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怒吼声响起。
张小凡循声看去,只见土路上迅速冲来一个高大汉子,瞪着眼睛怒吼着一脚踹在他腰上,赫然是赵大虎,发飙怒吼:
“你他妈的人去哪里了!”
“第一天就给老子偷懒,老子昨晚上打你打轻了是不是!”
张小凡屁股着地。
右手胳膊肘,磕在一石块上,冒了些血,但他表情早已疼得麻木,没有叫疼,只是沙哑开口:
“我……”
“老子不听你解释!”赵大虎又怒然踹了他一脚,接着踩在他胸口,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吼道,“你他妈的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工钱都被扣了,一块下品灵石也没有。”
“明天,如果你要再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务,或者你要是想跑,就他妈去地底下陪耿天磊吧!”
张小凡闻言,表情一愣。
目光忍不住,看向山下远处的一处棚屋,门口赫然放着个木板。
板子上躺着个人,脸和身子用破布盖住,旁边乱乱飞着苍蝇,胳膊自然垂到外面,沾着泥血。
不用想,他死了。
“虎哥!”
这时,一个熟悉的白胖少年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张小凡的同乡刘飞。
他走上前,想要为张小凡求情,却被赵大虎一个眼神吓退,呆呆僵在当场。
“今晚,你饭也不要吃了!”
赵大虎满脸傲气,环视了一圈,见达到了自己再次立威的目的,又踹了张小凡一脚后,就扬长离去了。
张小凡面色苍白,随即咳嗽着坐起,目光却一直落在耿天磊那尸首处:
“他怎么死的?”
刘飞闻言回神,赶紧跑过来搀扶他,一脸哭相地说道:
“他,他昨天伤得很重,但今天还是早起把活干完,只不过稍稍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