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在贡院举行,以策、论、诗赋、经义为题,连考三日,过试者将鱼跃龙门,赐予进士及第。
此次科举由礼部尚书担任主考官,卯时一刻考生全部进场完毕,即刻锁院,分发考卷,春闱正式开考。
比邻贡院的青云街,从鸡鸣起便热腾腾地喧闹了起来。
茶馆酒肆里说得最多的便是一甲前三会花落谁家,地下赌坊也早早地开了张,押注各地名流俊士的赌徒纷纷入场,将这次科举炒成了饕餮盛宴。
一张密卷悄然地在坊间传开。
待到茶坊里的市井百姓都在议论这密卷是不是春闱真题时,事态就已经全盘失控了。
“听说这是今年的策论题,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不知道多少礼部官员的脑袋都得掉在地上。”
“科考还没有结束,这策问的题目都出来了,到底是谁在泄题,这科举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倘若这密卷上的都是真题,那些权贵子弟定然提前拿到了试卷,早早地解了题,如此一来,寒门学子还有什么出路可言?”
群情激愤,此事很快经众人之口传到了朝廷官员的耳中,再层层上报,直达天听。
成和帝在勤政殿里拂袖一挥,将龙案上的奏折纷纷扫落在地上,百官齐齐地跪地叩首,大殿里死寂无声。
“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届天子门生,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脚?不论何人,但凡和这次科举舞弊案相关,抓出来一律处死!”
“皇上息怒。”
葛老从文臣队首中站了出来,身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位同左相,他理应站出来为成和帝分忧。
“此事亟需彻查清楚,方能对天下悠悠学子有一个交代,老臣提议御史台介入,严审礼部考官,将泄题之人绳之于法。”
“御史中丞夏大人与礼部尚书周大人是刎颈之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崔则明不咸不淡地道: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联姻的亲家,文臣查文臣,只会牵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事还怎么查得清楚?”
“依崔将军看,这事该由何人出面彻查,该怎么彻查,崔将军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
葛老怒目瞪视着他,双手一摊,大有撂事不管的架势。
“葛相当初提出的文武分权而治的策略,譬如文统武将,武管文臣,不妨用在此次的科举舞弊案上。”
崔则明向皇上直言进谏:
“末将恳求皇上派殿前司前去封锁贡院,押解在场的所有礼部官员,拘禁考生,将试卷封存,由大理寺的右治狱出面主审考官,御史台监察,将舞弊案彻查到底。”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
葛老当初提出文武分权,是要夺了崔则明的兵权,如今兵权没弄到手,反而被他借势查到了文官的头上。
何况右治狱的长官出身于虎翼军,妥妥的是他崔则明的人,这事还如何得了?
“自古以来科举舞弊案都是御史台主审,如何轮得到右治狱彻查此事?”
“大理寺右治狱审查百官犯罪,特案特办,如何查不了皇上委派的舞弊案?”
两人公然在朝堂上争锋不让,逼得成和帝不得不出面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