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定定地站在一步开外的帐幔里,屏息地摸上那个暗匣,一把往外拽出去。
她转身急急地往外走,搦搦宫腰却被一股蛮力缠住,猛地将她往后带去,天旋地转间,她跌入了绵软的被褥里,被一记锁喉死死地按在了绣枕上。
崔则明杀气腾腾地看着她,眼里布满阴翳,指间稍加用力,就能将她的喉骨捏得粉碎。
待看清身下之人是谁后,一夜宿醉外加上被扰清梦的暴戾,尽数朝她宣泄了出来。
“夫人就这么急不可待地爬了我的床?”
云笈被他死死地扼住了喉口,连辩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在生死面前,钱财就成了身外之物。
她拼命地用余光瞄着那个暗匣,示意他打开那个匣子一看究竟。
崔则明推开了那个小小的长方匣,里面赫然放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他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许了她开口说话。
“罗汉床顶端从里往外移六寸。”
他不知道她在故弄些什么玄虚,掐住她的同时,空出一只手在床榻顶端往外量了六寸,立时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床板。
她被掐得眼泪都快飙了出来,哑然地说,“推开,将匣子放进去。”
他没有依言照做,而是审慎地盯着她,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实不敢瞒大爷,这是我藏私房钱的暗格。之前出门走得仓促,忘了将匣子放回原处,便想趁着大爷醒过来之前,悄悄地拿了这匣子,省得大爷看见了多心,真不是在爬床。”
“是你凿的床?”
他陡然愠怒了起来,刻薄地道,“谁让你凿了我的罗汉床?”
云笈对此无话可说,她确实私自动手凿了俩人的婚床,想着横竖都在劫难逃,她索性豁了出去。
“区区罗汉床而已,我凿了就是凿了,大爷自大婚之日便弃我而去,从此再没踏足过正房,我凿了这床又如何?大爷要是不解气,掐死我算了。”
崔则明见她一双水眸里泫然出泪花,偏还端出了凛然无畏的架势,知她不在意,他就动了她在意的私藏。
他将手伸进暗格,噼里嘭啷地掏出了里面的玉镯银钗金步摇,正嫌弃地看着那首饰的成色,就被她紧紧地勒住了双臂,小心提点着:
“大爷轻些,别摔坏了我的镯子。”
他锁喉的时候不见她反抗,动她私藏了,她就慌措地败下阵来。
“夫人的私藏,我照单全收了。”
崔则明松手放开了她,回头看一眼那堆首饰,逞坏地说,“我心里有数,夫人最好派人足金足银地将这些私藏送过来,少一样都不行。”
云笈看着他愤然地下了床,虚脱地栽在了床榻上。
她将藏着首饰的暗格说出来,是为了佐证她没有爬床,而不是让他将私藏洗劫一空。
池映领着身后的丫鬟鱼贯而入,贴心地伺候着崔则明洗漱更衣。
花朝默默地提了药箱进到内室,看了眼云笈脖子上掐出的红痕,她倒出玉漱散,心疼地往那伤处上敷药。
崔则明出到外院,责罚了那夜当值的一众奴仆,护卫一律杖责二十军棍,丫鬟统统罚没一月的例银。
云笈隔着排排门扇,听着他在外头发疯,冷嗤地骂道:
“是他醉酒走错了院门,而今整这么一出,好似我灌醉酒逼他进到正房的不可,不知他到底在膈应些什么。”
她骂完了还不解气,吩咐了花朝道:“把床上的被褥枕头全换了,开窗通风,散了那讨人嫌的隔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