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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北行遇流民 风传青衫影(1 / 2)

离开青云书院修士所在的山谷之后,石烈五人的心情,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满心滚烫的期待,在那群来自南方大宗书院的修士坦诚却无奈的摇头之中,被狠狠砸落,碎成一片冰凉。千里奔波,日夜兼程,顶着烈日,冒着寒风,跨过荒芜的戈壁,踏过破碎的古寨,问过牧民,问过流浪修士,换来的,却依旧是一句“从未听闻,从未见过”。那份沉重与失落,像是戈壁深处最冰冷的沙砾,一点点钻进骨髓,渗进四肢百骸,压得五人几乎喘不过气,连迈步都觉得异常艰难。

来时的路上,五人还能彼此鼓劲,彼此安慰,说仙人慈悲,一定留有痕迹,说坚持下去,总有希望。可此刻,在这群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修士都一无所知之后,那些支撑着他们前行的信念,像是被狂风骤然吹灭的灯火,陷入一片昏暗与迷茫。

一路北行,五人皆是沉默无言,偌大的旷野之上,只剩下脚下黄沙被踩踏的细碎声响,以及旷野之上呼啸不断、呜呜作响的狂风。天地辽阔,却仿佛没有一处能安放他们心中的执念与疲惫。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缓缓沉入远处的丘陵之后,将整片北疆大地染成一片苍凉而孤寂的橘红色。连绵的丘陵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大地沉默的臂膀,拥抱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空气之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寒风开始变得刺骨,刮在裸露的脸颊与手背之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石大哥……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走吗?”

同行的一名同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无力。他名叫阿木,是五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自小在落砂城长大,从未离开过城池百里之外。这几日接连不断的风沙赶路,让他原本黝黑健康的脸庞变得憔悴不堪,嘴唇干裂起皮,渗出细细的血丝,一双明亮的眼睛,也被疲惫与迷茫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石烈的脚步没有停下,目光依旧牢牢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北方天际,眼神深邃而沉默。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寒风,一步步向前走去,脚下的黄沙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印记,像是一行行无声的誓言。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得如同戈壁之上千年不动的磐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走。”

“一定要走。”

“城主在落砂城等着我们,全城三万父老乡亲在等着我们。我们身负的,不是五个人的行程,是全城人的希望,是全城人的恩情。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头,不能就这么放弃。”

“青云书院的仙长们没听过,不代表天底下就没有人听过。那位仙人既然从落砂城踏空向北而去,就一定会在北方的土地上留下痕迹。他救了我们,就一定还在北方,拯救其他和我们一样陷入危难的人。”

“我们只要不停下脚步,只要一直往前走,就总有遇见线索、遇见真相的那一天。”

另一名身材微胖、名叫大壮的同伴,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茫然:“可石大哥,北疆这么大,风沙这么烈,天地这么宽,我们连仙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修为都不知道,只凭着‘一袭青衫、净化万兽’这八个字,天底下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这和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石烈缓缓握紧了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多年、早已破旧不堪的短刀,刀柄粗糙,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凭良心。”

“凭我们落砂城三万条性命,是他一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凭我们每天夜里闭上眼,都能看见全城百姓在无字仙位前跪拜的样子,都能看见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衫身影。”

“只要这份恩情还在心里,只要这份感激还在骨血里,我们就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话音落下,五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都被这几句话重新压回心底。他们咬紧牙关,挺起早已酸痛不堪的腰背,迈着沉重却依旧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踏入更深、更荒凉、更无人烟的北方旷野。

夜色彻底降临。

气温骤降到冰点之下,寒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疯狂地刮过大地,刮过五人的身体。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之下停下脚步,简单拢起一堆干枯的杂草,却不敢点燃明火——大漠之中,火光极易引来凶兽与歹人,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从背后的布囊之中,拿出仅剩不多的粗粮饼,那是落砂城百姓省吃俭用,为他们准备的干粮,经过数日奔波,早已所剩无几。五人默默分食,每人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块,就着几口冰冷刺骨的清水,勉强咽下,就算是打发了一顿简陋而凄凉的晚饭。

夜里,风沙变得更加狂暴,呜呜的风声在土坡之外回荡,像是无数生灵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天地间无尽的叹息。五人紧紧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深夜的酷寒,没有人真正睡得安稳,每个人的脑海之中,都反反复复、挥之不去地,浮现着落砂城百姓跪拜的身影,浮现着那道在漫天兽潮之中,从天而降、却看不清面容的青衫虚影。

天还未亮,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五人便挣扎着起身,拍打掉身上的沙尘,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再次踏上北行的路途。他们不敢多做停留,每多耽误一刻,心中的愧疚就多一分,与仙人之间的距离,就可能远一分。

越是往北前行,周围的环境便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漫天遍野的黄沙开始减少,地面之上,渐渐出现了成片成片枯黄的野草、低矮茂密的灌木丛,偶尔还能在低洼之处,看到几条细小的溪流痕迹,虽然早已干涸,却能看出曾经有水流动的迹象。空气之中的灵气,也比落砂城周边浓郁了数倍不止,一丝丝、一缕缕,温和而纯净,深吸一口,便能让人觉得疲惫消散,精神一振。

可与此同时,石烈五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对劲的气息。

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之上,开始出现一些被遗弃的破旧马车、散落一地的行囊碎片、破旧不堪的布衣布条,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干涸发黑、被风沙半掩的血迹,星星点点,零星散落在路边,触目惊心。

空气里,除了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慌乱、不安与悲伤,像是有无数人,曾在这里匆忙逃离,留下一地狼藉。

“石大哥,你快看这里!”

走在最前方的阿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地面上一串杂乱而密集的脚印,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石烈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一串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脚印,有成年人宽大的脚掌印记,有孩童小巧的脚印,有草鞋踩踏的痕迹,有布鞋磨出的印记,还有一些重物拖拽留下的长条划痕。所有的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北,而且脚印凌乱、仓促、重叠,明显是很多人在极度慌乱、匆忙奔跑的情况之下,留下来的。

“不是一队人,是大批大批的人。”石烈眉头紧紧紧锁,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声音低沉而严肃,“看这痕迹的数量,至少有数百上千人,这是大规模的流民。”

“流民?”

其余四人同时一惊,脸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

北疆之地虽偏,虽荒,却也少有大规模的流民出现。百姓安土重迁,若非家园被毁、走投无路、生死一线,绝对不会抛弃故土,举家逃亡。

而能让这么多百姓,同时弃家逃亡的原因……

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最可怕、最不愿提及的答案。

“难道……前面也爆发了兽潮?”大壮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想到落砂城那七日七夜的黑暗、绝望、血腥与哭喊,几人的脸色就瞬间惨白,浑身泛起一阵寒意。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永生难忘的噩梦。

石烈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那片朦胧的天际,眼神之中,凝重与坚定交织在一起。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必须过去看一看。”

“如果真的有人受灾,真的有百姓陷入绝境,那我们或许……就能找到我们最想找的东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位青衫仙人,本就是为救乱世而来,为救苍生而来。哪里有危难,哪里有浩劫,哪里就有可能出现他的身影。

受灾之地,就是仙人最有可能出现之地。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必须前行的理由。

“走!加快速度!”

石烈一声低喝,五人不再有半分迟疑,纷纷迈开脚步,沿着流民逃走留下的痕迹与方向,一路疾驰前行。疲惫被抛在脑后,寒风被抛在脑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向前,再向前。

又行近一个时辰。

前方的旷野之上,渐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有老人无力的叹息声,有妇人压抑的啜泣声,有孩童饥饿的啼哭声,有男子疲惫的喘息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呼啸的狂风之中,交织成一片凄凉而无助的乐章,听得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热。

石烈五人心中一紧,脚步更快,转过一片低矮连绵的土坡之后,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五人瞬间怔住,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

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恐惧与麻木。有的人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缠着肮脏破旧的布条,伤口之处隐隐发黑,显然是被凶兽所伤;有的人瘫坐在枯黄的草地之上,眼神空洞,望着远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有的人背着仅剩的一点点家当,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人群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他们挤在空旷的旷野之上,没有遮风挡雨的帐篷,没有果腹充饥的粮食,没有温暖干燥的衣物,只能靠着枯草、单薄的破布,以及彼此的体温,抵御着旷野之上的寒风与饥饿。天地辽阔,却没有一处是他们的家;风沙漫天,他们只能在绝望之中,艰难求生。

石烈五人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痛,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从落砂城的浩劫之中死里逃生,最懂这种家园破碎、亲人离散、无处可归、生死不由己的痛苦与绝望。眼前的景象,与落砂城浩劫之中的片段,一点点重合,刺痛着他们的双眼,灼烧着他们的心脏。

“我们过去问问情况。”

石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着同伴轻轻挥手,五人缓缓放轻脚步,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朝着流民人群缓缓走去。

越是靠近,凄惨的景象便越是清晰。

有饿得浑身发抖的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捧着一点点浑浊不堪的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眼神之中满是饥饿;

有腿被凶兽抓伤的中年汉子,躺在地上,伤口发炎红肿,散发着淡淡的异味,却没有任何草药可以医治,只能咬牙强忍;

有头发花白的老妇,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眼泪流干,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麻木;

还有年轻的夫妻,紧紧相拥,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不知道下一刻,等待他们的,是生,还是死。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与绝望气息,笼罩着整片人群,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石烈五人衣着相对完整、身体健壮、没有流离失所的狼狈,几名流民的眼中,先是露出一丝警惕,可很快,便被无尽的麻木所取代。在经历过家园被毁、生死一线之后,他们早已失去了对陌生人的戒备,只剩下对命运的无奈。

石烈在距离人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放轻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无害。他对着一位坐在地上、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诚恳。

“老丈,我们是从南边落砂城来的路人,途经此地,无意打扰。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都会聚集在这里,为何会如此狼狈?”

老者缓缓抬起浑浊不堪的眼睛,看了石烈五人一眼,那双眼眸之中,没有神采,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铜锣,在狂风之中轻轻回荡。

“还能是什么事……灾,都是天灾啊……都是躲不过的劫啊……”

“前面的青石镇,旁边的风林村,全都毁了,彻底毁了……”

“凶兽,一大批一大批的凶兽,从东边的黑风山里冲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那些野兽眼睛通红,浑身都是邪气,见人就伤,见屋就毁,见东西就砸。我们跑得快,拼了命地逃,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可家没了,田地没了,亲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老者的话语,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石烈五人的心上。

又是兽潮。

和落砂城那场灭顶之灾,一模一样!

一样的凶兽肆虐,一样的邪秽遮天,一样的家园破碎,一样的生灵涂炭。

“那……官府的人呢?城池的守军呢?附近的修士呢?难道没有人出手相救,没有人抵挡凶兽吗?”石烈急忙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提到这个问题,老者浑浊的眼睛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庆幸,有敬畏,有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奇怪。

“有……怎么会没有。”

“镇上的守军拼了命地抵挡,可凶兽太多,邪气太重,根本挡不住,死伤惨重,血流成河。附近也有修行的修士赶来相助,可那些修士,最多也只是入气境、洗髓境的水平,连融合境都极少,面对成千上万的凶兽,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救人了。”

“我们当时都绝望了,都以为,今天一定会死在兽口之中,一定会和青石镇、风林村一起,化为一片废墟。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天上,突然来了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

石烈五人瞬间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雷电狠狠劈中,心脏猛地骤停,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了一个人……

天上,来了一个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五人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让他们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阿木年纪最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迫不及待地追问:“老丈……您、您说的是……真的有人从天上来了?那、那是什么人?是修士?还是……”

老者没有察觉到五人异常的激动与颤抖,依旧眯着眼睛,望向北方的天际,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与恍惚,像是在回忆那惊天动地、永生难忘的一幕。

“不知道是谁,真的不知道。”

“离得太远,速度太快,光芒太盛,看不真切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可是……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忘不了那个样子。”

“就记得……是一袭青衫。”

青衫!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入石烈五人的耳朵之中,如同最震撼的惊雷,在天地之间轰然炸响!

五人同时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们千里奔波,日夜兼程,历经风沙,历经疲惫,历经失望,历经迷茫……

终于,在这片流民之中,听到了第一缕,关于那位青衫仙人的、真实的、亲眼所见的线索!

不是打听,不是传说,不是杜撰,不是虚无缥缈的猜测。

是上千流民,亲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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